赵哥把袋子从他手里接过来,隔着塑料翻了翻,抬头。
“走,上去。”
行政办公室的灯管白得刺眼。
程特助把旧档案投到会议屏上,屋里没人先开口。行政主任手里的圆珠笔掉到桌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值班表旁边。
赵哥敲了下桌面。
“认识这个章吗?”
行政主任抖了两下。
“旧院区研究中心的章。十二年前就撤了。”
赵哥盯着他。
“撤到哪里?”
“名义上是撤销,人员……并到陈氏合作医院实验科去了。”
程特助在视频里接话。
“名义上?”
行政主任脖子涨红。
“程先生,我只是按档案说。”
程特助笑了一声,没继续纠结这个字眼。
“继续。”
赵哥把档案翻到签字页,手指点在那行字上。
“死亡证明谁签的?”
“签字医生已退休。经办人是陈氏医疗基金项目专员。”
年轻民警顿了顿。
“这个项目专员,是现任陈氏基金副秘书长。”
“半小时前,他还授权律师来医院带走CR-27。”
赵哥没接话,翻到下一页。
“遗体去哪里了?”
年轻民警的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医学研究捐献。接收机构是……”
他念出一个公司名。
行政主任的手手一抖,下意识去拿杯子,却被烫了一下,赶紧缩回来。
赵哥捕捉到这个动作。
“你知道?”
行政主任犹豫了几秒。
“以前后勤老张退休时提过,那家公司给旧院区处理过废弃标本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还有一些无人认领的遗体。”
后勤主任没忍住。
“造孽啊。”
赵哥侧身看他。
“出去等。”
后勤主任点头,走了两步,又折回来。
“赵警官,负一层管道还在响。切开那段已经封了,可水声转到另一边去了。设备科说废管下面还有支管,不在原始图纸上。”
苏亦青的视频接在会议屏一角。她靠着软枕,适时开口:“它在找路。”
程特助问。
“去哪?”
苏亦青没看他,手指点在屏幕角落的医院平面图上,顺着一条管线末端划过去。
“ICU。”
赵哥起身,指挥一拨人快步出门,往ICU去了。
走廊里,陈家律师的声音传过来。
“赵警官,陈先生身体不适,今天无法到场。”
赵哥没停步。
“告诉他,不用等。该说明的时候,会通知他本人。”
律师张嘴刚要说话。
程特助没给空隙。
“你把今晚阻挠救治的经过也一起记好,回头一并提交。看谁解释得过谁。”
律师的嘴合上了。
程特助那边传来翻页声。
“从十二年前开始,陈氏基金每年都有小额特殊护理支出。金额很分散,不过流向很固定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全流向同一家空壳公司,那公司的法人姓罗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。
青玄尾巴一甩,拍了下地面:“死人的公司还在交税,陈家连编故事都懒得编?”
苏亦青摇头:“不是懒。是当年不怕有人查。”
赵哥把档案合上,“现在查。”
他看向屏幕。
“程特助,账户冻结走到哪一步了?”
“陈氏医疗基金账户临时保全已生效。空壳公司关联账户正在申请。”程特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收网前的耐心,“最迟明早,全部冻住。”
顾沉渊的视频这时接进来。
他站在青石岭临时指挥车外面,雨水顺着伞骨落在泥地上。没有说话,只发来一行字。
程特助读出来。
“顾总说:陈启自己会出现在医院,可以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赵哥看向屏幕。
“你确定他会来?”
顾沉渊低头打字。
程特助转述。
“他不得不来。就算他不愿意,顾回也会让他来的。”
苏亦青听见这句,抬眼看向屏幕。
雨水打在伞面上的沙沙声透过收音传过来。顾沉渊站在那里没动,屏幕里只剩雨线和他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