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眼睛!
    顾沉渊带着人离开因果铺后,青玄把门重新锁上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锁舌归位的声音,在空荡的前厅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小念往毯子里缩了缩,毯子边角被她攥得起了褶。

    青玄尾尖卷起毯角搭到她肩上,动作很轻。

    “睡你的。”

    小念没动,抱着灼灼闷了好一会儿,小声问:“青玄哥哥,姐姐会醒吗?”

    后院房门紧闭,监护仪的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,一下一下,像这间铺子唯一还在跳动的脉搏。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姐姐身上好冷,我刚才摸到她的手了,比冰棍还凉。”

    “冷也得睡。”青玄把风铃拨正,“她要是现在醒了,才麻烦。”

    小念眨了眨红肿的眼睛:“为什么醒了反而麻烦?”

    “因为她一醒就要干活,一干活就要出血,一出血你就要哭。”青玄瞥她一眼,“你今晚哭够了没有?”

    小念瘪了瘪嘴,把脸重新埋下去。

    灼灼抬起手,轻轻拍了拍她手背。

    “我不哭了。”小念声音闷闷的,“可是那个人说的话,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哪句?”

    “他说妈妈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。”

    青玄沉默了两秒。

    “小孩子别想大人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七岁。”

    “七岁也能记住事情。”小念把灼灼抱得更紧,“妈妈的味道我还记得,跟那个人身上的不一样,妈妈是暖的。”

    青玄没接话,靠在柜台边,肩侧几片被逼出来的细鳞还没收回去,鳞缘翘着,蹭到衣料就蛰得他龇牙。

    他碾了碾指尖那点血珠,冷笑。

    “六根手指。”

    “早晚给他掰齐了。”

    小念抬起脸看他:“青玄哥哥,你受伤了。”

    “皮外伤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在流血。”

    “蛇蜕皮还掉一层呢,比这疼多了。”青玄扯了下嘴角,“睡觉,明天还得看门。”

    小念终于不说话了,把脸埋进灼灼头发里,呼吸慢慢变轻。

    青玄听着她的呼吸平稳下来,才把视线转向后院方向,眸底碧色暗了几分。

    --

    车子穿过雨幕,程特助坐在副驾,膝盖上放着取证箱,被他反复摁了两下箱扣才扣紧。

    安保车跟在后面,车灯在雨里拉出两道很长的光。

    赵哥把临时通行证递过去:“只能看,不能碰,你们的人进场也一样,所有操作都必须在警方镜头下面。”

    顾沉渊接过,点头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了下:“全程录像。”

    赵哥扫了眼:“放心,案子牵到青石岭,我也不想被人反咬。”

    车窗外雨水顺玻璃往下爬,街边早点铺刚开火,热油味从雨雾里飘过来,被车内的冷气压下去。

    顾沉渊低头翻照片。

    李茂德的尸体,血书,黄纸,白风衣。

    最后停在西墙那张。

    小念说过,衣服下面有人想写东西。

    他打字:“先看衣服下方。”

    程特助应声: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赵哥靠在椅背上,偏头看了他一眼:“不等苏小姐来?”

    顾沉渊看向窗外,雨幕里因果铺的方向早已看不见。

    他打字:“她要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程特助看见这行字,悄悄偷看了顾沉渊两眼,没再开口。

    李茂德住处在老式小楼三楼,楼道窄,墙皮被潮气泡得发黄,霉味混着香灰味从上面飘下来。

    三楼门口贴着封条,两名警员看见他们上来,打开门。

    书房在最里面。

    一进门,程特助就捂了捂鼻子:“这味儿……”

    檀香,血腥,泡烂的黄纸味全搅在一起,浓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地板上尸体已移走,只剩白色标记线,书桌旁那滩血迹被透明防护罩罩住。

    因果有报。

    顾沉渊扫了一眼血字,戴上手套,直接走到西墙前。

    白风衣挂在一排旧法袍中间,白得刺眼,衣领没有商标,袖口相当干净。

    衣摆下方,黄纸的一角露出来,边缘沾着红色。

    赵哥跟过来:“技术科说这衣服没指纹,连灰都很少。”

    程特助抬起紫外线灯,蓝紫色光扫过衣料。

    白风衣上没有血痕。

    但衣摆下方的墙面,灯光照过去,浮出几道手指印,很乱。

    就像是有人临死前,撑着最后的力气往这里爬,指尖抠过墙皮,却被什么东西拖了回去,指痕断在离衣摆三寸的位置,末端抓痕深到翘起墙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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