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延民则跟没事儿人一样,翘着二郎腿,觉得分家挺好的。
老三分出去,家里就他一个儿子,多轻松啊。
他再生几个儿子都住得下。
以后自己儿子大了,娶媳妇儿都有地方住。
这个院子有三间正房是砖瓦房,东边老两口带着傅双双住,西边傅延民一家住。
没有东厢房,有三间土坯麦秸草顶的西厢分给老三家住。
另外还有两间土坯南屋,用来放草和农具,还有一间猪圈用来养猪。
老傅家养着些鸡,等老三一家从主屋搬出去后,傅延民打算让孩子们搬到西厢房去住,这样倒也合适。
傅国清并不想占大哥家的便宜,心里琢磨着,分家之后可以先不搬离这个院子,各家住各家的屋子,自己挣工分换口粮,再自己开火做饭。
西厢房中间的堂屋原本就有灶台,只是缺了口锅,只要把锅架上,就能自己开伙了。
其他也没啥需要分的了。
傅国清简单提了提自己的想法,可傅延民却不同意,他大声说道:“既然都分家了,为啥还住在一个院子里?分家就得彻底分开!”
傅老头子一直坐在一旁,闷头抽着旱烟袋,一句话也不说。
傅老婆子则一会儿看看这个儿子,一会儿看看那个儿子,见老三一脸不乐意,心里顿时就不高兴了,觉得儿子们太不懂事。
她几次想开口说话,可老三都没接她的话茬儿,傅老婆子心里难受极了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她心里明白,这儿子心里有怨气,是在埋怨她呢。
要是她一直偏心老二,这儿子怕是也会像老大一样,跟她离心离德,不愿意好好孝顺她了。
她一边抽抽搭搭地哭着,那声音就像被捏住嗓子的鸡一样,一声接着一声,一边说道:“你们小妹可还没嫁人呢。”
傅双双见状,便问大哥傅时衍:“大哥,那你说这家该咋分啊?”
傅时衍想了想,说道:“既然要分,那就得公平点。家里凑点钱,出去盖两间屋子。”
傅老婆子一听,立刻说道:“老大,你说这话,家里哪有钱啊。”
傅时衍接着说:“没钱的话,那就先分家不离家。公中出钱买口锅,大家先住在这个院子里,等攒够了土坯和木头,出去盖了房子再搬出去。”
傅老婆子看了看他,又开始抹眼泪,然后叹了口气。
她心里盼着傅时衍能松口,拿钱给弟弟们盖房子,可傅时衍显然没有这个打算。
要是放在以前,傅老婆子和傅老头子肯定会理直气壮地让大儿子出钱盖房子,可现在傅时衍已经跟他们摊牌了,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张口了。
最后,没办法,只能采取分家不离家的办法,毕竟傅老婆子舍不得往外拿钱。
于是,这次分家就先把家里的口粮分一下。
把所有的口粮都拿出来,算清楚一共有多少,家里有几口人,有几个孩子,然后一家一家地称好,各自放起来。
口粮可是大头,其他的就是厨具餐具了,像家里的碗筷啥的,也都分一分。
不过菜刀、铁锅这些不够,还得家里出钱去买回来分。
可铁锅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,得有票才行。
好在分家的时候可以让大队给开个介绍信,单独立户之后,就可以去买一些生活必需品了。
像一口锅、两把菜刀、锅铲这种铁器,必须得有票和介绍信,不能随便买,其他的像瓦缸、瓦盆、咸菜坛子啥的,就可以随便买了。
傅老婆子心疼得不行,一口大铁锅得12块钱呢!
她舍不得买大铁锅,非要买小号的,小号的只要8块钱。
菜刀、锅铲这些,一家一把就行,多了肯定不行。
其他的家具被褥啥的,都是各房算各房的。
老傅家本来养了12只鸡,有公有母。
之前傅老头子过生日吃了一只,傅老婆子生日吃了一只,还有其他日子也吃了一只,现在就剩下八只了。
这么多鸡和猪,肯定得分啊。
这时候,刘晓霞突然裹着棉帽子从外面走了进来,她说道:“既然要分家,那就都得彻底分出去。爹娘咱们三家一起养,干啥还要留一个儿子在老人屋里呢?”
刘晓霞这话一出口,傅延民气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,他大声吼道:“你算哪根葱,跑来挑拨我们兄弟关系?”
傅国清立刻护着自己媳妇儿,小声说道:“这么冷的天,你出来干啥,别吹着头了。”
刘晓霞说道:“我没事,我是儿媳妇,以后养老我也有份儿,我怎么就不能说了?爹娘要是留个儿子在身边,那也得说清楚咋留,别到时候另外两家送的养老粮,老人吃不到嘴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