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江母和江为民就跟傅冬青或者傅冬阳挤一挤睡一晚。
这么晚了。
江母也不让江为民骑自行车回去。
江为民根本睡不着。
他睁着眼睛,熬到了天亮。
他身旁睡着傅冬青。
这孩子养成了生物钟,早上到点就自己醒来。
他刚坐起来转身拿床头的衣服换,就看到江为民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盯着他看,吓了他一跳。
“舅舅,你昨晚没睡啊?”
江为民努力扯出一个微笑:“睡了,刚醒。舅舅起来给你做早餐。”
傅冬青却突然认真地说:“舅舅,你不用太担心娘的。”
“我娘既然自己去,肯定是确定自己能搞定才这么说的。”
“犯错没关系,我们要正视自己的错误,改正它,确保不会有下次就行。”
“哪有人会不犯错的?”
“娘不会怪你的。”
江为民却并没有被安慰到。
甚至觉得有些丢人。
自己还要被一个孩子开解。
他揉了揉傅冬青的脑袋,问道:“这是你娘教的啊?”
傅冬青点了点头:“嗯,我也犯过错,可是娘都没有骂过我。”
“因为我错了都会主动承认,娘也会让我反思,让我下次不要犯,更不要犯同样的错。”
“冬阳就被娘批评过,因为他有次夜里尿裤子了,他没有说,而是把尿湿的裤子藏起来。”
“娘大搞卫生的时候找出来,一大股味道,还发霉了,娘才会批评他。”
江为民听了,不禁笑了出来。
他仿佛能看到江念昔看到那裤子时抓狂的模样。
“起来吧,过会儿舅舅带你出去玩儿。”
江母起身,尽管江为民已经备好了早饭,她心里还是憋着一股火。
“说说看,你姐叫你回来到底啥事儿?”
“赶紧去给她办妥了,等她回来好让她歇着。”
江母心里清楚自己孩子的脾性。
一个人跑去省城,肯定是江念昔的主意。
江为民也肯定劝过。
她气的就是江为民不争气,又给江念昔添了麻烦。
“既然你姐都交代你了,你就赶紧回村里把事儿办了,看看工分能不能现在就换成钱,或者换成粮食,都行。”
“帮忙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到城里去,那些破破烂烂的桌子凳子就别搬了,你姐那儿啥都不缺。”
“你就看着搬吧,搬完要是还有时间,就带你爹去看看房子,认认路,陪他转转。”
江为民点头:“娘,那我回村里了。”
“去吧,看见你就心烦。”
时光匆匆,转眼间便到了第三天。
眼瞅着交货的期限越来越近,可江念昔却迟迟不见踪影。
回到厂里等待的江为民,满脸都是焦急之色。
心脏在胸腔里“砰砰砰”地剧烈跳动着。
厂里的工人们围在一起,交头接耳地议论纷纷。
“你们说,要是今天交不出货,厂长会不会让江为民赔偿啊?”
“我听接单那边的人讲,要是今天拿不出货,咱们厂可要赔上一大笔钱,差不多相当于半年白干呢。”
一个工人皱着眉头,忧心忡忡地说道。
“嘶,这么严重啊?!”
“赔偿的话恐怕不行吧,江为民会不会因此坐牢啊?”
“我入职都五年了,咱们厂还从来没出过这么大的事儿呢。”
另一个工人瞪大了眼睛,满脸惊恐。
“可不是嘛,当初就有不少人说,这岗位就不该找个乡下人来干,现在可倒好,果然出问题了。”
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。
“不过,他姐姐不是研发二部的部长吗?”
“人家有靠山,怕什么呀,而且他姐姐那么厉害。”
有人酸溜溜地说道。
“哼,就算他姐姐厉害,那么大笔钱,恐怕她也保不住江为民吧。”
“厂长能轻易饶过他?”
“就算不用坐牢,赔偿、收拾包袱走人那是肯定的。”
另一个人点头附和道,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谁还敢用他,走人是板上钉钉的事儿。”
跟江为民关系不错的牛大勇听不下去了。
他涨红了脸,大声说道:“你们别在这儿胡说八道,这事儿肯定能解决的。”
“而且为民不是那种粗心大意的人,他来厂里后的工作态度,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。”
“切,工作态度好是一回事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