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大舅母教他们喊人道:“姑婆,表姨,表哥,表弟。”
喊完人,几个孩子还道:“新年快乐。”
江念昔:“新年快乐,表姨跟你们贺年了,一人两个红包,快高长大哈。”
江念昔从牛皮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沓红包:“来,排队领红包咯。”
孩子们高兴得蹦哒起来,一个个自觉排队。
大舅母拉住江念昔派红包的手:“昔昔,人来就行了,哪用得着派红包啊,那么多个孩子,一人两个,太多了。”
江念昔:“让孩子们高兴高兴,大舅母,我外面还拿了些东西来,你去门口拿一下。”
刚刚拿进来的三斤猪肉此时在江母手里。
得知外面还有东西,大舅母可不敢耽误,生怕不见,赶紧出去拿进来。
罗二舅母与罗三舅母,目光中满是惊愕,齐刷刷地投向了江念昔。
直至此刻,她们才恍然察觉到先前未曾留意到的情形。
江母这次回来,与以前完全不同。
面色红润,衣着厚实,与往昔那个风吹即倒、面如菜色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再瞧瞧那一大块诱人的猪肉,罗大舅母一袋袋搬进来的东西。
二人呆若木鸡,仿佛被施了定身法。
她们凝视着昔日穷酸的小姑子,万万没想到,她竟还有翻身的一天。
两人凑在一起咬耳朵,声音虽低,却难掩内心的震动。
江念昔将十个孩子的红包一一分发完毕。
随即从罗大舅母拿回来的东西中,取出一包大白兔奶糖,笑眯眯地说道:“来,表姨给你们带了些奶糖,每人一把,拿去分了吃,然后带着冬青冬雪他们去玩吧。”
“哇!是奶糖,谢谢表姨!”
孩子们一下欢呼雀跃起来。
整个院子洋溢着喜庆与欢乐的气氛,大人小孩都喜笑颜开。
然而,这和谐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,便被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。
“这是昔昔吧,还记得二舅母、三舅母吗?你小时候住在这儿,我还给你肉吃呢。”
妇人满脸堆笑,试图拉近与江念昔的关系。
“没想到长大了如此标致,大妞、二妞,三牛、四牛!快出来跟你们表姨拜年啊!”
三舅母也连忙附和,同时不忘招呼自己的孙子们。
她可是眼尖得很,瞧见江念昔手中还剩下不少红包,生怕自家孩子错过这份“福利”。
看着江念昔衣着光鲜,想必红包也不会太过寒酸,两分钱总该有吧?
两人心中盘算着,自家几个孙子能分到多少红包,合计着大概能有多少钱。
江念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目光直视二舅母。
缓缓说道:“自然记得,二舅母小时候对我可好得很,自己舍不得吃,把变坏发霉的肉留给我吃。”
“我当时不肯吃,还是二舅母亲自动手,掐住我的嘴硬塞下去,结果我上吐下泻,难受得紧。”
“我娘要带我去看病,你和三舅母却一唱一和,说家里没钱,我一个丫头片子,死不了。”
罗二舅母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。
罗三舅母则强颜欢笑,试图打圆场:“昔昔啊,你二舅母当时也是想让你补补身体,哪想到会这么严重呢。”
“再说了,那时候家里条件确实艰难,我们省吃俭用,你们母女俩才能活下来,不是吗?”
江念昔冷哼一声,毫不留情地反驳道:“三舅母说得倒是轻巧,也不知道是谁,在下大雨的时候,把我和我娘推出门去。”
“还算计我娘,想把她卖了,连我也想一并卖了换钱。”
话音刚落,一群孩子从屋里跑了出来,隔着墙向江念昔喊新年快乐,伸手讨要红包。
江念昔却将手中剩余的红包塞回背包。
神色冷淡道:“我记得我们两家早已断了关系,这表姨我可担当不起,你们还是去找你们的亲表姨吧。”
罗二舅母见状,脸色一变,急忙说道:“孩子好歹叫你一声表姨,你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就是,再怎么说,你也不该跟孩子计较吧?你这让孩子怎么想?”三舅母也在一旁附和。
几个孩子也可怜巴巴地开口:“表姨,我们也想吃奶糖。”
江念昔却不为所动,笑眯眯地看着孩子们。
指向屋里探头探脑的罗春妮道:“想吃奶糖啊?看见没?你们亲表姨在那儿呢。”
躲在一旁偷看的罗春妮再也按捺不住,怒气冲冲地走出来,瞪视着江念昔。
“江念昔,你也太过分了!我要是有糖,孩子们还用得着找你吗?”
“既然你现在过得还不错,就赶紧给孩子们发个红包,大家高高兴兴的,不就完了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