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非日上三竿。
十点钟的钟声敲响。
她是绝不会舍得离开那温暖的被窝的。
所以江母就出门去买菜了,拎着菜篮子和邻居几个大娘在胡同口说说笑笑。
等江念昔醒来,窗外已是阳光明媚。
家中空无一人。
她慢悠悠地走进厨房,吃了江母特意温在锅里的早餐,才出门去找江母。
远远地,她就瞧见母亲与几位年长的大娘围坐一圈,欢声笑语不断。
其中一位大娘,一眼便认出了从胡同深处走来的江念昔。
尽管距离尚远,但江念昔那与众不同的装扮,实在是太过引人注目,让人想不注意都难。
“老江家的,那不是你闺女嘛,肯定是来找你的。”那位大娘笑着指向江念昔,对江母说道。
众人闻声,纷纷转头望去,随即有人打趣道:“老江啊,你这闺女是不是忒娇贵了些?
这大晴天的,又没下雨又没刮风的,还撑着伞,真是少见。”
江母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反驳道:“你们懂啥,我家昔昔那皮肤,白得跟雪似的,不好好护着,晒黑了可咋整?”
这话一出,立刻有人附和:“说得也是,我要是有她那条件,我也天天穿裙子、蹬小皮鞋,顿顿吃肉。”
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,有人感慨:“啥时候咱们也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啊,老江家真是命好。”
“是啊,闺女有出息,年纪轻轻就享福,不用下地干活。”
“有裙子穿,有手表戴,还有收音机听,这样的日子,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!”
另一人也叹了口气,说:“我现在就盼着能多攒点钱,多存点粮食,老了以后不被嫌弃,有口饭吃就满足了。”
说到“老”这个字,众人都不免心生畏惧,尤其是这群年纪都比江母大的大娘们,更是愁眉不展。
江母见状,有感而发:“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你们对闺女好点,那可不是外人,那是娘的贴心小棉袄。”
“你现在把闺女当外人,等你老了,闺女能对你好吗?能管你死活吗?”
这话一出,几位大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。
这时,江念昔已经走到了母亲身边,轻声唤道:“娘。”
江母抬头,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。
提起地上的菜篮子,说:“来了来了,是不是有啥事需要娘帮忙?我正打算回去呢。”
江念昔撑着伞,走到母亲身旁,为她遮挡住刺眼的阳光。
江母见状,笑着说:“娘不怕晒,你顾好自己就行,有啥事吗?”
“娘,咱们边走边说吧。”
江念昔与母亲并肩而行,“我跟纺织厂那边接了个活,家里那堆红绳你早上看见没?”
江母闻言,脚步微微一顿,眨了眨眼,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:“你的意思是,那些绳子是用来编中国结的,编好了就能赚钱?”
江念昔点了点头,确认道:“对,就是这样。纺织厂把这个活外包给我,我编好了送过去,就能拿到钱。”
江母震惊得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惊喜:“你的意思是,编这个就能赚钱?娘也能赚?”
江念昔理解母亲的心情,在这个小山村里,赚钱的机会少之又少,除了下地干活赚工分,想赚一分钱都难如登天。
所以,听到这个消息,母亲才会如此惊喜、如此震惊。
这活要是接下来,那以后他们差不多半年的猫冬时间都能有钱赚了。
“嗯,但是外包的活,手工费一般都不高。这个尺寸的中国结,编五个才一分钱。”江念昔解释道。
“这个算是最基础的万字结,我编了一个,算了算时间,要花六分钟。”
“六分钟,那就是一个小时能编十个,那就是两分钱。要是编十个小时,那一天就能赚两毛钱。”
“一个月下来,少说也有六块钱,当然,多的能拿到六到九块钱。”
江念昔想起李明辉说的三毛钱一天,那肯定是算很长时间一天的,要是编十二、十三小时,确实能拿到一个月九块钱的收入。
要知道,一个月九块钱的工作,还能在家做,那真是比得上临时工了。
江念昔觉得这价钱有点少,但江母却听得眼睛发亮。
“一个小时能有两分钱?那么多?那要是娘能做下来,岂不是一个月都能赚几块钱,能买肉吃了?”
江母语气中难掩激动与喜悦。
但江念昔拿这活回来,可不是为了让母亲全副身心投入进去的,这可不是她的初衷。
于是,她赶紧给母亲解释:“娘,这些我拿回来可不是让你编的,你有另外的活呢。”
江母闻言,表情瞬间失望,以为江念昔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