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坐在石凳上没有动,面前那半杯茶已经凉透了,茶汤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膜。他伸手端起杯子,在手里转了一圈,然后放回桌上。
苏青梅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,手里还握着一把锅铲:"阿默,那个人走了?"
"走了。"
她走过来,看了一眼桌上那半杯茶,又看了一眼林默的脸色,没多问,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里,转身回了厨房。
苍梧云从堂屋里走出来,在林默旁边站定,目光落在那枚被推回桌面中央的通行玉符上:"师父,他说那三颗药丸是补气养血的方子,还说您身边几位姐姐的身体底子被龙气冲过之后反而更弱了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"
林默从石凳上站起来,转身走进厢房,关上门。
他盘腿坐在床上,将意识沉入丹田。元婴安安静静地盘坐在丹田中央,通体金光灿然,表面的光泽比以前更加凝实。但他把注意力从元婴上移开,沿着经脉走向四肢末梢。
青石村的灵气在他身边流转,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漩涡,将周围的灵气不断吸入体内再转化出去,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。那些被转化的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金色,像水中融化的金粉,随着空气流动飘向四周。
苏青梅在厨房里,沈若溪在堂屋里翻书,顾清婉在菜园里摘菜,青鸳在门廊下擦短剑。四个人都在他神识覆盖的范围内,但他注意到,她们每个人的身体表面都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薄雾,比普通的灵力更亮更活。
龙气。
林默收回神识。玄冰老人说得没错,他体内的龙气在无意识中向外散溢,像一盏常年不灭的灯,光和热都会散出去。对修行者来说,龙气是难得的补益,但对普通人来说,那层无形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侵蚀她们的身体根基。
他站起来推开厢房的门。苏青梅正在堂屋里缝一件棉背心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:"阿默,怎么了?"
"青梅,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对劲?比如比以前容易累,或者胃口变差了?"
苏青梅放下针线想了一下:"好像是有点,这几天早上起来总觉得睡不够,以前天不亮就能醒,现在闹钟响了还想再躺一会儿。"
沈若溪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那本旧医书:"我最近也有点,看书看久了容易犯困,以前一整天都不带歇的。"
顾清婉抱着菜篮子从院子里走进来,听到她们的对话把菜篮子放在门廊下,拍了拍手上的泥:"你们也这样?我这两天炖汤的时候站着站着就走神了,以前从来没有过。"
青鸳从门廊下站起来,把短剑插回腰间,走进堂屋站在林默面前:"我最近灵力运转比平时慢了半拍,我还以为是经脉的问题,但从你刚才的表情来看,应该是更复杂的毛病。"
林默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,倒出一颗白色药丸放在桌上:"玄冰老人留下的这药丸,他说能补气养血,我检查过了,方子没问题,但只治标不治本。"
苏青梅走过来拿起那颗药丸对着光看了一下,又放回桌上:"那根子在哪?"
"我身上的龙气。"
他说得很轻,但堂屋里安静下来。苏青梅低头看着桌上那颗白色药丸,沈若溪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站在门口,顾清婉从门廊下走进来站在苏青梅旁边,青鸳站在林默对面。
"龙气一直在向外散溢,对修行者是补益,但对普通人来说,那种力量太强了。"
苏青梅最先开口:"那你打算怎么办?"
"找到收敛龙气的办法。"
他走到桌前展开一张纸,提起笔蘸了墨,在纸上写了几行字。写完之后把纸折好装进信封,递给苍梧云:"连夜送到省城周鸿远手上,让他帮我查一个人的下落。"
苍梧云接过信封没有多问,转身出了院门。
第二天傍晚,周鸿远的消息传回来了。他派了一个精干的人送来的,那人骑着一辆摩托车,从省城到青石村用了不到两个小时。
"林神医,周总说您要查的那个人,他找到了。那人叫梁伯安,今年七十三岁,年轻时曾是北方修行界有名的散修,后来不知什么原因隐退了,在省城东郊开了家小药铺,专治经脉损伤。"
林默接过纸条看了一眼,纸条上除了地址之外还有一行小字:"此人脾气古怪,从不轻易见客,周总亲自去了一趟,被他挡在门外。周总说,您要是去的话,最好带一件能打动他的东西。"
第二天一早,林默带着青鸳去了省城东郊。
药铺的门面不大,夹在一家粮油店和一家修车铺之间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匾,写着"梁氏药铺"四个字。门口摆着两盆半死不活的绿萝,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衫,正低头用戥子称药。
林默推门走进去,柜台后面的老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