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是柳溪镇供销社周国栋托人送来的陈年苞谷酒,烈得很,入口像吞了一口火,但下肚之后暖意融融,正适合秋夜里喝。
石头夹了一筷子咸菜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林爷,您说那九龙阵第六层,咱们练了七天就练成了,这速度在修行界算不算快?”
林默端着搪瓷缸喝了一口。
“算快,但也不算最快。当年教我九龙阵的人说过,有人三天就练成了第六层。”
石头的手顿了一下,有些诧异。
“三天?那是人吗?”
“不是人,是真龙。”
林默把搪瓷缸放回桌上,瓷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九个龙卫同时安静了下来,屠刚握着搪瓷缸的手紧了紧,石头嘴里那口酒咽也不是吐也不是,大壮把刚夹起来的花生米又放回了碟子里。
林默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,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。
他知道这些兄弟想问什么,但他现在还不能说。关于真龙、关于龙渊、关于那头凶兽的事,知道得太多对他们未必是好事。
屠刚第一个打破了沉默。
“行了行了,别问了,林爷说了你们就听着,哪那么多问题?来,喝酒!”
石头端起搪瓷缸跟屠刚碰了一下,大壮也端了起来,八个龙卫一个接一个地端起搪瓷缸,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。
酒过三巡,石头已经有些上头了,说话也开始大舌头。
他靠在屠刚肩膀上,忽然问了一句。
“屠队,你说咱们龙卫这名字是谁起的?”
“林爷起的。”
石头咧嘴笑了,把搪瓷缸里的残酒一饮而尽。
“龙卫,这名字好听,比什么玄阴会幽冥教好听多了。以前在玄阴会的时候,别人叫我石头,是个人都能踩我一脚,现在别人叫我龙卫石哥,连那些金丹境的见了我也得点个头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靠在屠刚肩上就睡着了。
屠刚任由石头靠在自己肩上,把搪瓷缸里最后一口酒喝完,看着林默说。
“林爷,兄弟们跟您这么久了,从来没问过您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做这些是为了什么?”
屠刚把空搪瓷缸放在桌上说道。
“您治好了那么多病人,帮了那么多修行者,得罪了那么多人,不只是杀过凶兽,闯过龙家,废过化神境的高手,这么折腾您图什么?”
林默说道。
“以前是为了活命,后来是为了保护身边的人,现在是为了让那些想欺负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屠刚给自己又倒了一碗酒,然后站起来端着酒碗走到林默面前喝了个干净。
林默也端起自己的搪瓷缸,把剩下的酒一饮而,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有力。
那天晚上,九个龙卫在老槐树底下喝到了后半夜。
屠刚把石头背回岗哨后面的小屋里,大壮靠在树干上打起了呼噜,其他人东倒西歪地躺在老槐树底下。
林默没有急着回院子,他能感觉到龙脉的呼吸从地底深处传来,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有节律地跳动。
几天后的一个早上,天刚亮,屠刚就在村口拦住了人。
来的是一个看起来很像神仙的老头,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头顶,脸上连一道皱纹都没有,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。
但屠刚知道这个人年纪不小了,不是四十岁的人该有的。
“北方云鹤山,云鹤道人,前来拜访青石村林默林神医。”
屠刚没有让开说道。
“云鹤道长,有预约吗?”
云鹤道人笑了。
“没有预约,但有请帖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洒金笺,递给屠刚。
屠刚接过请帖看了一眼,正面写着一行小楷。
“修行界丹道大会,三日后于省城皇冠假日酒店召开,特邀林默先生出席。”
落款不是一个人的名字,而是一个印章:“省城丹道协会”。
屠刚把请帖还给云鹤道人。
“请帖我收下了,您还是得等。”
云鹤道人终于进了村,他走进诊所的时候,林默正在给一个老头扎针,云鹤道人也不急,在诊室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来,翘起二郎腿,折扇在手中慢悠悠地转着。
“林神医,久仰。”
林默没有抬头,手上的银针依然稳稳地刺入老大爷腰部的穴位:“云鹤道长,请稍等。”
林默拔针的时候,云鹤道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诊桌前面,从袖中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