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天色已经大亮,他坐起身,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糖水和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是苏青梅娟秀的字迹:“阿默,粥在锅里温着,腌黄瓜在碗橱里。我去秀儿那边了,你醒了记得吃。——嫂子”
林默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,那抽屉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,都是苏青梅留的纸条,每一张他都舍不得扔。
他喝完红糖水,去厨房盛了粥,就着腌黄瓜吃了两碗,正准备出门去捕鱼,院门被人推开了。
王铁柱拄着单拐走进来,走路已经利索多了,脸上的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不少。
“铁柱哥,你怎么过来了?秀儿嫂子那边没事?”
王铁柱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,抹了把汗:“你秀儿嫂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,精神头比前几天好多了。阿默,我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赵老歪跑了。”
林默手里的粥碗顿了一下:“跑了?”
王铁柱压低声音:“昨天晚上跑的,连他老娘都没带,就带了几件衣裳。村里人都说他是怕你报复,跑出去躲了。赵老四那小子也跟着跑了,家里就剩个老太太。”
林默放下碗,没说话。
赵老歪跑了,对他来说倒省了麻烦。但如果他以为跑出去就没事了,那就太天真了。以林默现在的感知力,方圆数里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,赵老歪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回来。
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。
“跑了就跑了吧。”林默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,“铁柱哥,你的腿再扎一个星期就能扔拐杖了,到时候我教你一套康复的动作,你每天练两遍,半个月就能正常走路。”
王铁柱眼眶有些发红:“阿默,要不是你,我这辈子可能就废了。你秀儿嫂子的身子也是你调理的,我们两口子欠你的,这辈子都还不完。”
“铁柱哥,咱们之间不说这个。”
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,起身去收拾渔网。
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想说的是李秀儿肚子里的孩子,但这话他实在说不出口。
林默背着渔网出门的时候,在村口碰上了沈若溪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散在肩上,手里提着一个竹篮,站在老槐树下等他。晨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身上,像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林默走过去。
沈若溪把竹篮举到他面前:“我妈做的肉包子,还热着呢,给你带的。”
林默打开竹篮,里面整齐码着十几个白胖的包子,肉香混着面香扑面而来。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,汁水在嘴里炸开,香菇和猪肉的馅料,味道很好。
“好吃吗?”沈若溪歪着头看他。
“好吃。”
沈若溪笑了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:“那你多吃点,我妈说你太瘦了,得好好补补。”
林默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,把竹篮盖好:“先放着,等会儿再吃。你今天还跟我去捕鱼?”
“去啊,反正我也没事。”
沈若溪跟在他身边,两人沿着村路往河边走。村里早起的人看到这一幕,眼神都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,但没人敢说什么。林默这段时间在村里的名声已经立起来了,谁都知道他不是好惹的。
到了深潭边上,林默脱了鞋挽起裤腿下水,沈若溪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把竹篮放在一旁,托着腮看他。
“林默,我问你个事儿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以前上大学的时侯,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?”
林默把渔网撒出去,慢慢收回来:“想过。我想当医生,开个诊所,给看不起病的人看病。”
“那现在呢?你现在已经在给人看病了。”
“现在?”林默想了想,“现在想的更多了。”
他没说的是,现在他想的不仅仅是当医生,还有找到龙纹玉佩残片,还有保护身边的人,还有……他看了一眼沈若溪,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沈若溪没有追问,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包子自己吃了起来,一边吃一边晃着腿,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渔网拉上来,里面七八条鱼,个头都不小。林默把鱼倒进木桶里,又撒了一网。
沈若溪忽然问:“林默,你觉得青梅姐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林默的手顿了一下:“我嫂子是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她是好人。”沈若溪咬着包子,声音含混,“我是说她这个人怎么样,你喜欢她吗?”
林默沉默了一会儿:“她照顾了我五年,在我还是傻子的时侯,村里所有人都嫌弃我,只有她没有。她给我洗衣做饭,给我擦身子,给我端屎端尿。你说我喜不喜欢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