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近“源庭”时,他能明显感觉到,此地的戒备氛围,比之百年前更加森严。那无形力场笼罩的范围似乎更广,波动中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针对“混乱”、“异变”气息的排斥与筛查。数道强大而隐晦的意念,在“源庭”外围游弋、监察,显然是“守庭道人”加强了此地的防护。
赵公明并未受到阻拦。当他接近“源庭”入口时,一股温和而熟悉的、属于“守庭道人”的意念扫过,确认了他的身份与契印,随即,那道无形力场悄无声息地分开一道缝隙,任由他进入。
踏入“源庭”,内部景象亦有不同。公共区域显得更加空旷、安静,往日常见的、三两成群交流论道的永恒者身影寥寥无几。一种肃杀、凝重、仿佛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,弥漫在“万道”交汇的宏大韵律之中,连道韵的流淌,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刻意的、被约束的“秩序感”。
赵公明没有多做停留,径直循着契印中“守庭道人”再次给出的、通往“守静轩”的特殊路径指引,向着“源庭”深处而去。沿途,他敏锐地察觉到,至少有四五道强大的、不弱于他的意念,自“源庭”各处、或明或暗地扫过他,带着审视、好奇,甚至一丝隐隐的……战意?显然,这次被召集的,并非只有他一人。
片刻之后,古朴沉静的“守静轩”,再次出现在眼前。庭院门户依旧无声敞开,内里“静”之道韵更加浓厚,仿佛将外界的肃杀与紧张,尽数隔绝在外。
赵公明迈步而入,凉亭之中,已有数道身影静候。
“守庭道人”依旧是那身灰袍,坐于主位,气息渊深,目光温润平和,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他见赵公明到来,微微颔首示意。
凉亭中另有四“人”。左首第一位,是身形魁梧、气息沉凝如山、周身隐隐有土黄色“不周山”虚影流转的“元黄道君”。他见赵公明,厚重如山的意念传来一丝熟悉的波动,算是打过招呼。百年未见,其气息比之当初“厄劫”脱身时,更加凝实、厚重,显然也大有精进。
第二位,则是一团变幻不定的、由七种瑰丽色彩与无数细微情绪丝线交织而成的氤氲“迷雾”,正是“七情道君”。她的气息比之当初重伤时,已然恢复大半,甚至更加幽深诡秘,那氤氲迷雾中,时而传出轻笑,时而传出啜泣,时而平静无波,令人难以捉摸其真实心绪。她对赵公明的到来,似乎反应最大,迷雾微微翻滚,传出一阵混合了好奇、审视,乃至一丝若有若无“兴趣”的复杂意念涟漪。
第三位,是一位身着赤金战甲、手持方天画戟、眉宇间煞气隐现、周身散发着凌厉“破灭”道韵的金甲神将虚影。此人赵公明未曾近距离接触过,但从其气息判断,正是上次“万道源庭”法会时,曾有一面之缘、并率先赞同“守望之约”的那位“破灭”道君。此刻,这位“破灭道君”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刀锋,在赵公明身上扫过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……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。
第四位,则是一位让赵公明略感意外的存在。那并非“人”形,而是一尊通体由无数精密、复杂、闪烁着金属与灵光色泽的齿轮、杠杆、管道、符文阵列构成的、约莫丈许高下的、充满奇异“械灵”道韵的、人形“机关造物”?或者说,是某种大道生命体。这正是当初一同自“厄劫”核心脱险、后来在“万道源庭”有过一面之缘的“械灵”道君。此刻,这尊“机关造物”静静地伫立在那里,其核心处一枚多棱晶体缓缓旋转,散发着冷静、理智、充满分析与计算意味的意念波动,对赵公明的到来,似乎只是进行了最纯粹的“信息录入”与“模型分析”,并无情绪显露。
加上赵公明,共计六“人”,皆是永恒境中顶尖的存在,且除了“守庭道人”外,其余五“人”似乎都经历了“道源之厄”的洗礼,各有际遇提升,气息皆是不凡。
“赵道友,请坐。”守庭道人示意赵公明在凉亭中最后一个空着的石凳落座。
赵公明依言坐下,对在场诸位颔首致意,目光平静,不卑不亢。
“诸位道友皆已到齐。”守庭道人环视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肃然,“此次召集诸位,所为何事,想必诸位心中已有猜测。不错,正是为探查此次‘道源之厄’异变之根源,厘清其影响,搜寻可能之机缘,并为吾等未来道途,寻一线先机。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继续道:“经老道百年推演,结合各方信息,初步选定三处‘节点’,作为此番探查之始。此三处,皆是‘厄劫’之后,道韵发生剧烈、异常变化,且与那‘异变活性’波动关联最为紧密之地,极有可能残留有‘道痕残片’、‘源寂核心’、乃至……通往更深层隐秘的线索或门户。”
说着,他抬手在凉亭中央的石桌上轻轻一拂。石桌表面,如同水波荡漾,缓缓浮现出一幅由纯粹道韵与光线构成的、极其精密的、三维立体的、不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