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他再次内视自身,尤其是仔细体悟道种与“无妄剑”最深层的状态时,却微微蹙起了眉头。
表面看来,一切如常。道种稳固,剑锋依旧。但以他如今半步起源的敏锐感知,却能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又如跗骨之蛆般难以祛除的、细微的“不谐”。
这丝“不谐”,并非寻常的损伤或消耗,而是似乎根植于他道种运转的某个极细微的、近乎“道”之本源的层面,与他自身“世界永恒大道”的某种韵律,产生了极其细微的、持续的、负面的“共鸣”或者说“干扰”。其源头,正是与“源寂兽”那蕴含“湮灭”与“混乱”道则本质的力量,短暂接触、对抗时,所残留的一丝极其精微的、带有“道源之厄”特质的“污染”或“道伤”。
寻常的吸纳道韵、运转功法,根本无法触及、修复这丝“不谐”。它如同最顽固的尘埃,附着在道种最本源的镜面上,虽然微不可察,却让这面“道镜”映照出的“大道”景象,始终蒙着一层极其细微的、扭曲的、不真的阴影。长久以往,必会影响他道途的纯粹与进境,甚至在冲击更高境界时,成为致命的隐患。
“好霸道的‘厄劫’之力……”赵公明心中一沉。这“源寂兽”果然难缠,即便只是短暂交锋,残留的一丝力量,便能造成这等近乎本源层面的、难以自愈的“道伤”。
他尝试以“无妄剑”的“真实不虚”剑意,去斩灭、涤荡这丝不谐。剑意流转,确实能让其暂时“蛰伏”、“淡化”,但一旦剑意收回,不消片刻,那丝顽固的“不谐”便会再度浮现,如同附骨之疽,难以根除。
“以我目前对‘虚实’、‘存在’的理解,似乎还无法彻底‘定义’、‘覆盖’、或‘转化’这源自‘道源之厄’的、更深层次的‘负面’道则……”赵公明陷入沉思。这让他对“源寂兽”的忌惮,更深了一层,也对自己之前的判断产生了些许修正——即便是半步起源,面对这种源自“厄劫”核心的诡异存在,也并非高枕无忧。
“看来,想要彻底祛除这丝‘道伤’,要么需要我对自身大道、尤其是对‘厄劫’本质的理解,再上一个台阶,达到足以‘理解’并‘化解’其负面影响的深度;要么,便需借助外物,或是某些特殊的、能克制、净化‘厄劫’之力的大道法门、奇物机缘。”
就在赵公明为这丝难以根除的“道伤”而略感棘手,并思索着如何进一步探索、收集信息,甚至考虑是否要冒险联络“守望之约”中的其他存在时——
他道种深处,那枚沉寂了许久的“守望契印”,忽然微微震颤,传来了一道清晰的、带着明确指向的意念波动。
这波动并非杂乱的信息碎片,也非紧急的求援,而是一道正式的、平静的、甚至带着一丝公式化意味的“邀请”。
发出邀请者,正是“守庭道人”!
“赵道友,见信如晤。闻道友自‘厄劫边缘’安然归来,道行精进,可喜可贺。今有要事相商,关乎‘厄劫’之秘,亦涉及‘道伤’祛除、‘道源’机缘,及吾等未来道途。请于百年期内,再临‘万道源庭’,于老道‘守静轩’一叙。静候道友驾临。守庭。”
信息简短,却让赵公明心中瞬间泛起波澜。
“守庭道人”竟然知道他刚从“厄劫边缘”归来?甚至还知道他可能受了难以自愈的“道伤”?而且,特意点出“道伤祛除”、“道源机缘”、“厄劫之秘”……这几乎句句都说在了他的心坎上,显然是意有所指,或者说,早已对他的情况有所预料和了解。
“果然,这‘万道源庭’以及‘守庭道人’本人,与那‘道源之厄’的异常,牵扯比我想象的更深……”赵公明目光闪动。之前的怀疑再次被证实。守庭道人不仅对“源庭”之前的异动荡然处之,给出模糊解释,如今更是能如此“及时”、“精准”地对他发出邀请,这背后若说没有对“厄劫”力量的某种程度的监控或了解,绝无可能。
是陷阱?还是真正的合作邀请?
赵公明迅速权衡。守庭道人若要对他不利,在“万道源庭”时,或者在之前“厄劫”核心脱身时,便有机会,无需等到现在,更无需如此正式地发出邀请。况且,对方明确提到了“道伤祛除”与“道源机缘”,这对他目前而言,确实是无法拒绝的诱惑。尤其是那难以根除的“道伤”,或许守庭道人这等存在,真能有解决之法,或至少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。
至于风险……“万道源庭”虽是对方主场,但他如今已是半步起源,又有“无妄剑”在手,对“虚实”之道领悟更深,即便不敌,自保脱身,应当也有几分把握。对方既然主动邀请,想来也不会在“源庭”内部,轻易做出撕破脸皮、两败俱伤之事。
“百年之期……足够我将状态调整到最佳,并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