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行无岁月,尤其在起源之地这种时间概念模糊的地方。
赵公明的道域,在他主动引导下,与周围环境进行着持续的交互。归墟葬渊悄然运转,一丝丝从陨落先驱者遗泽中散逸出的、可能蕴含负面情绪或扭曲规则的微弱气息,被吸引、吞噬、炼化,转化为纯粹而凝练的起源之力,反哺道域。同时,那些相对“平和”或“有益”的规则碎片,则被他以自身世界永恒大道为核心,尝试理解、吸收、融合。
这个过程缓慢而充满风险。那些陨落者留下的规则碎片,往往蕴含着其毕生执念与独特理解,稍有不慎,便可能被其“道”所染,偏离自身方向。尤其是其中一些走极端、或理念与赵公明之道相悖的碎片,更是如同毒药,需以归墟葬渊小心过滤,或以大道强行碾磨、辨析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。
百年、千年、万年……时间失去了意义。赵公明的道域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、凝实。原本数里的范围,渐渐化为数十里、数百里。核心处的三界投影更加清晰,轮回生灭之景栩栩如生。永恒剑悬于中央,光华内敛,剑意却愈发深邃。归墟葬渊也扩张了不少,其中炼化的劫力、混乱意志,已转化为一股精纯而特殊的“劫灭造化之力”,在道域底层流转,成为道域自我净化、抵御外邪的重要力量。
他的修为,在不断的感悟、吸收、磨砺中,稳步提升。永恒境中期早已稳固,并向着后期坚实迈进。对“世界”、“永恒”、“循环”、“平衡”等自身大道核心的理解,也更加透彻。尤其是在解析、印证那些陨落先驱者遗泽的过程中,他见识了无数“道”的可能——有极于创造的,有专于毁灭的,有执于秩序的,有陷于混乱的,有求于超脱的,有甘于融入的……这些“道”的碎片,如同无数面镜子,让他从不同角度审视、完善着自己的“世界永恒大道”。
渐渐的,他不再局限于吸收、印证,开始尝试“推演”。以自身大道为基,结合所见所感,在道域之内,演化种种可能。时而创造一方遵循奇特规则的小世界,任其生灭,观察其“道”之轨迹;时而模拟某种极端大道的冲突与湮灭,体悟“平衡”之妙;时而在归墟葬渊边缘,尝试引导、控制那种“劫灭造化之力”,探索其更精微的用途。
这一日,赵公明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。并非外力惊扰,而是他自觉对当前区域残存道韵的体悟已至一个瓶颈,继续停留,收获甚微。是时候向着起源之核的方向,稍稍挪动位置了。
他心念微动,道域随之“移动”,向着那一点永恒光辉的方向,前进了“一步”。这一步,在寻常空间或许微不足道,但在起源之地,尤其是在靠近核心区域,这“一步”带来的变化堪称天翻地覆。
周围驳杂的陨落者道韵骤然稀薄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浩瀚、更加难以言喻的“道”之气息。那是源于起源之核的、更加直接的辐射。这股气息,不再是由“他人之道”的碎片拼凑而成,而是最本源的、构成一切的“道”之韵律。
赵公明只觉自身的永恒道果,如同投入温水中的寒冰,瞬间被“激活”,发出欢欣而剧烈的震颤。道域内的一切,无论是山河演化,还是日月轮转,甚至是归墟葬渊的劫力流转,都似乎与那遥远的起源之核,产生了更加清晰的共鸣。
“这里……感觉完全不同了。”赵公明心中暗忖。他再次静坐,心神沉入对这股本源道韵的感悟之中。
这一次的感悟,与之前截然不同。不再需要去费力解析那些充满“个人印记”的规则碎片,而是直接去“听”、去“看”、去“感受”那最原始、最本真的“道”之脉动。如同一个习惯了阅读他人注释的学者,终于有机会直面典籍原文。
起初,是浩瀚无垠。起源之核散发的道韵,包罗万象,无穷无尽,仿佛要将他的心神彻底淹没。他感觉自身渺小如尘埃,大道如沧海,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……向往。
接着,是难以把握。这股道韵并非固定不变,它在永恒中流转,在有序中蕴含着无序的萌芽,在创生中孕育着终结的必然,在存在中映射着虚无的可能。它既是“一”,也是“万”,既是起点,也是终点。赵公明尝试捕捉、理解其中任何一种“道”的轨迹,都感觉如同水中捞月,难以把握。
但他没有气馁。心神守一,以自身“世界永恒大道”为“锚点”,在这浩瀚无边的道韵海洋中,稳住自身。他不去强求理解“全部”,而是尝试着去感应、去共鸣那些与自身大道“相性”契合的韵律。
“创生”的喜悦,“造化”的玄妙,“平衡”的和谐,“循环”的圆融……这些他自身大道的核心要素,在起源之核的宏大乐章中,仿佛找到了“原型”,变得更加清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