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凌渊却缓缓摇头,眼中透出一种极致的悲悯与轻蔑:
“黄金虽贵,难买风骨。若学生侥幸赢了,不要世子一文钱。只求世子千金一诺——从此以后,不得再无故欺凌寒门百姓!你,可敢答应?”
“好!”
“曲公子高义!”
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!那些底层的赌客和寒门士子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不为金钱,只为公义!
这等风骨,直接把高哲那副拿钱砸人的暴发户嘴脸衬托得恶俗不堪!
高哲骑虎难下,咬碎满口银牙:“好!本世子答应你!就以‘酒与豪情’为题,一炷香为限!”
香炉点燃。
高哲不敢怠慢,凝神思索片刻,提笔龙飞凤舞,写下一首《夜宴豪饮》。
随从立刻高声朗读:
“朱门夜宴酒未销,骏马千金系玉骢。貂裘一掷赠舞鬟,笑折宫花压锦袍……”
诗句一出,满堂叫好。
辞藻华丽,狂放不羁,把豪门公子挥金如土、走马章台的富贵气象写得淋漓尽致。
张霸听得直皱眉,低声骂道:“这小王八蛋人品烂,写词倒还有两把刷子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个青衫书生。
香已燃去大半,他却连笔都没提。
就在高哲准备出言嘲讽之时,凌渊动了。
他没有拿笔。
他直接端起案上那杯斟满的烈酒,仰起脖颈,喉结滚动,“咕咚”一声,一饮而尽!
“啪!”
酒杯被重重砸在桌案上。
一股狂放、孤高、睥睨天下的恐怖气场,突然从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身上轰然炸开!
仿佛蛰伏在深渊的狂龙,终于睁开了眼睛!
“好酒!”
凌渊大笑一声,猛地抓起那支浸满浓墨的狼毫,在宣纸上势若奔雷,狂草挥毫!没有半分停顿,如同决堤之水,一气呵成!
当最后一缕香灰落下。
笔停。
“学生偶得《将进酒》一篇。请诸位,品鉴!”
张枫早就按捺不住,一个箭步冲上去扯起那张宣纸。
只看了一眼,张枫的眼珠子就凝固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全身的力气,吼出了那震烁千古的开篇:
“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!”
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!”
仅仅两句!
那股横跨天地、俯瞰古今的浩渺与悲怆,如同万钧雷霆,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!
整个黄金窟的喧闹声被瞬间掐断!
张枫的声音越来越高亢,浑身血液都在沸腾: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!”
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!”
这两句一出,高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!
什么是格局?!
高哲的“骏马千金”是为了送给舞女取乐,沾满了铜臭欲念;而这句“千金散尽还复来”,是把天下的财富视作脚底的烂泥!是骨子里的绝对狂傲!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降维打击!
张枫的朗读已经变成了嘶吼:
“钟鼓馔玉不足贵,但愿长醉不愿醒!”
“古来圣贤皆寂寞,惟有饮者留其名!”
台下的看客们听得头皮发麻,浑身汗毛倒竖!那种看透古今繁华的极度孤高,压得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呼吸!
紧接着,张枫念出了那足以将高哲的尊严碾成齑粉的绝杀结尾:
“五花马,千金裘,呼儿将出换美酒——与尔同销万古愁!!!”
“万——古——愁!”
尾音在空旷的大厅内激荡,回音绕梁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他们的脑海里,那奔腾的黄河、那不羁的狂士、那视万物如无物的千古狂气,正在疯狂地冲刷着他们的认知!
跟这首诗一比,高哲那首《夜宴豪饮》,简直就是暴发户在青楼里撒酒疯的狗屎!
不知是谁,突然歇斯底里地嚎了一嗓子:“诗仙!这是诗仙降世啊!!!”
轰隆隆——!
整个黄金窟瞬间陷入了核爆般的疯狂沸腾!无数读书人激动得泪流满面,朝着台上的青衫书生疯狂拱手作揖!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在这海啸般的狂欢中,高哲摇摇欲坠。他死死抓着桌角,眼神涣散,巨大的落差和耻辱感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。
“你作弊!你一个穷酸怎么可能写出这种千古绝唱!你一定是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