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赤红、随时准备拖着他全家一起死的凌渊,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随时准备砍人的张霸……
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。
赵辅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再说半个“不”字,这个疯子今天真的会把天捅个窟窿,拉着整个平津侯府陪葬!
在绝对的疯狂和死亡威胁面前,百年侯府的尊严,一文不值。
赵辅那挺直的脊梁,如同被抽去了主心骨,瞬间佝偻了下去。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他放下捂着脸的手,躲开了凌渊那吃人的目光。
他用一种仿佛被砂纸磨过般沙哑、微弱的声音,对着身后的管家摆了摆手:
“去……去账房……把西山那一千亩良田的地契……拿来……”
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府内。
片刻后,那份象征着侯府根基的地契,被颤巍巍地捧了出来。
赵辅接过地契,手指死死捏着边缘,指节发白。但他还是闭上眼睛,屈辱地将地契递向了凌渊。
“唰!”
凌渊一把将地契扯了过来。
他极其仔细地验看了印章和地界,确认无误后,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。
当地契入怀的那一刻,凌渊脸上那吃人的疯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如同变脸一般,再次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纨绔少爷嘴脸。他拍了拍赵辅的肩膀,帮他理了理被自己揪乱的衣领,哈哈大笑:
“这就对了嘛!赵侯爷,破财消灾,早拿出来,您也不用挨这一巴掌了不是?”
“张叔,张兄,账收完了!咱们撤!今晚百花楼,小爷包场,不醉不归!”
说罢,他大手一挥,在一众英国公府悍卒的簇拥下,迎着侯府众人极度恐惧和屈辱的目光,嚣张至极地大步离去。
长街之上,只留下平津侯府大门前的一地狼藉。
以及瘫坐在台阶上、望着凌渊背影,屈辱得浑身发抖、却再也生不出一丝反抗之心的赵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