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,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,刮的人生疼。
靖国公凌傲站在点将台上,一身玄铁重甲,冷得像座冰雕。
“报——!”
亲兵快马加鞭而来,翻身下马,双手呈上一封信:“国公爷,京城急件!世子爷的家书!”
凌傲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猛地一缩。
家书?
那个逆子?
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痛心。
那个在京城只知道吃喝嫖赌、把凌家脸面丢尽的废物,还能写什么?无非是要钱,或者闯了祸让他擦屁股。
“不用给我,带回帐中,随便扔在哪,都行。”
凌傲看都没看一眼,转身走下点将台。
亲兵愣了一下,只能带回大帐,小心翼翼地把信放在帅案上。
直到深夜。
凌傲回到大帐,处理完最后一份军务,揉着发胀的眉心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封孤零零的家书。
信封上歪歪扭扭的“父亲亲启”四个字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罢了。”
终究是自己儿子。
凌傲叹了口气,带着一种“就看看你能荒唐到什么地步”的心态,粗暴地撕开了火漆。
展开信纸。
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刨食不说,一股子扑面而来的“脑残”气息,更是差点把这位铁血统帅给熏个跟头。
【爹!我是你儿子凌渊!你还没死吧?】
咔嚓!
凌傲拳头猛地捏紧,手里的狼毫笔直接被捏断了。
好!好得很!开篇就咒你爹死!
他深吸一口气,强忍着把信撕碎的冲动,继续往下看。
【我在京城爽翻了!……要不我改姓胤算了?】
“畜生!!!”
凌傲猛地一拍桌子,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。
改姓?认贼作父?!
这种大逆不道的话,他怎么敢写出来的?!
“我凌傲英明一世,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没骨头的混账东西!”
凌傲的双眼赤红,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。他原本还存着万分之一的希望,希望儿子是在韬光养晦。
但这封信,彻底粉碎了他的幻想。
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是个为了荣华富贵连祖宗都不要的软骨头!
他不想再看了,多看一个字都是对眼睛的侮辱!
就在他准备把这封“垃圾”扔进火盆烧掉的时候,他的目光扫过了信的后面一段。
【爹,您当年走的时候说,皇帝给的甜头有毒……我现在告诉您:您老糊涂了!那毒药真特么甜!我爱死这毒药了!】
凌傲的动作猛地僵住。
“毒药”……
当年离开京都那个雨夜,他确实抓着儿子的肩膀,千叮咛万嘱咐。但说的并不是毒药这番话啊……
这逆子……是在拿这句话来构陷他?
凌傲气极反笑,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,狠狠地捏住了信纸的右下角,正要将其彻底撕碎——
突然!
他那根布满老茧、触觉极其敏锐的食指,在信纸的右下角,摸到了一个异样。
嗯?
不是墨迹的凹凸感。
而是一个……极小、极深、仿佛是用针尖狠狠扎下去的凹点!
凌傲的身体猛地一震!
这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他那双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未曾动摇过的手,此刻竟然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猛地将信纸举到烛火前,死死盯着那个没有任何墨痕的凹点。
光线透过那个针孔,像是一颗星辰,刺破了无边的黑暗。
墨枯如血,言不由衷!
落墨为号,身陷死局!
这是凌家父子间最高级别的死谏暗号!
轰!
一道惊雷在凌傲脑海中炸响。
他懂了!他全懂了!
这封信是被人监视着写的!满纸荒唐言,全是做给皇帝看的!
那个逆子……不,那个孩子,他没有废!他一直都清醒着!他在那吃人的京城,戴着最厚重的面具,忍受着最极致的屈辱,在刀尖上跳舞!
他在求救!他在向父亲传递他还活着的信号!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
凌傲突然仰天大笑,笑声震得屋顶积雪簌簌落下。
笑着笑着,两行滚烫的热泪,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,无声滑落。
“好!好啊!不愧是我凌傲的种!”
“渊儿……苦了你了!”
他颤抖着手,抚摸着信纸,仿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