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帝目光扫过她们苍白的脸，声音里压着一股冷冽的杀意。
“放心——”
那赤发男子咧开嘴，笑声粗嘎张狂，“本王只是略施惩戒，没要她们的命。
至于她们体内那点九幽尸气……一时半会儿，还死不了。”
“朱友文！”
女帝陡然起身，声如寒冰，“你敢在我凤翔地界放肆，真当我岐国怕了你玄冥教不成？今**若敢再进一步，莫说你玄冥教，便是你身后的大梁，我也必诛之！”
她话锋忽又一转，语气稍缓：“现在交出解药，离开凤翔，伤我门下之事，我可不再追究。”
女帝心中清明：如今大梁虽经内乱，朱温已死，冥帝陨落，玄冥教亦人心涣散，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大梁的根基尚在，远非如今的岐国所能正面抗衡。
方才那番狠话，不过是场面上的威吓，实则留了台阶——她并不愿在此刻与玄冥教彻底撕破脸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朱友文听出她话中退让之意，笑声更显狂傲，“好一个岐王李茂贞，审时度势，能屈能伸，倒是比大梁朝廷里那群蠢货强得多！”
“等一下。”
话音落下，鬼王负在身后的双手缓缓放下，目光转向站在廊下的白衣男子。
女帝亦微侧过脸，眼底掠过一丝不解。
李清廉从几人身后缓步走出，神色平静。
他先向女帝略一颔首，随即看向鬼王，语气温和却清晰：
“鬼王亲至凤翔，是为龙泉宝盒而来。
可若是宝盒根本不在岐王手中，今日即便动手，鬼王又能得到什么？”
鬼王冷笑一声：“你是什么人？此地轮得到你说话？”
“在下不过一介过客，”
李清廉不急不躁，“只是觉得，鬼王若信了黑白无常的言语，便是被人当刀使了。”
常昊灵闻言，脸色骤变，厉声道：“休要胡言！鬼王大人明察秋毫，岂会听你挑唆！”
“是不是挑唆，鬼王心中自有判断。”
李清廉目光扫过黑白无常，“他二人说宝盒从未打开便交给了鬼王，可若他们早在途中调换，交给鬼王的便是假物。
而真盒……”
他顿了一顿，“或许早已暗中送往别处，留待日后邀功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，却像一根针，刺进鬼王心念转动之处。
鬼王沉默片刻，眼神阴晴不定。
他本就多疑，此刻被李清廉一点，先前种种疑虑再度翻涌——黑白无常向来狡猾，若真敢如此算计，也不无可能。
常宣灵见状，急忙跪下：“鬼王大人！我兄妹对您忠心耿耿，绝无二心！此人分明是岐王派来搅乱视线的！”
女帝此时已明白李清廉的用意，顺势淡淡道：“鬼王，你若执意要打，本王奉陪。
但若打了半天，发现宝盒根本不在此处，岂非成了笑话？”
鬼王眼神凌厉地在几人脸上扫过，忽然仰头大笑：“好，好！李茂贞，你手下倒是出了个会说话的人。”
他笑声一收，语气转冷：“今日之事，暂且记下。
但龙泉宝盒，本王迟早会弄清楚下落。
若让本王发现你骗我……”
后半句未说，杀意已弥漫院中。
鬼王袖袍一振，转身便走。
黑白无常对视一眼，慌忙跟上，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院内紧绷的气氛骤然一松。
妙成天与玄净天退回女帝身后，轻轻舒了口气。
女帝却未放松，凤眸转向李清廉，似笑非笑：
“你倒会借力打力。
不过鬼王生性多疑，你这番话，未必能骗他多久。”
李清廉拱手：“能拖一时是一时。
眼下凤翔不宜与鬼王硬碰。”
女帝凝视他片刻，忽然问：“你怎知黑白无常可能调换宝盒？”
“猜的。”
李清廉坦然道，“人心贪婪，他们既敢从您妹妹手中骗取宝盒，又怎会全然老实交给鬼王？留一手，才是他们的作风。”
女帝嘴角微扬，眼中寒意稍褪：“你倒是懂这些鬼蜮心思。”
她转身走向厅内，步履从容，声音随风飘来：
“今日之事，算你解围。
不过……”
她停在阶前，侧首回望，目光如深潭：
“你既然插手了凤翔与鬼王之间的事，往后，便不只是客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她推门而入，未再多言。
妙成天与玄净天对视一眼，再看李清廉时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深意。
清廉立于院中，清风拂过衣角。
他抬头望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