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先前在小镇上出手，用的剑法叫什么名字？我瞧着稀罕，竟没看明白。”
“唯识剑意。”
李清廉答道。
算算日子，那位闭关的剑仙**，也该出关了罢。
等雪月城有了天人境的剑仙坐镇，他大概就能安心陪着他的“小鲨鱼”
和“小白菜”
，过几天悠闲日子了。
“唯识剑意……”
月神低声重复，似懂非懂。
她对剑道所知不多，只觉这名字玄乎。
“公子还是剑道大宗师吧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李清廉随意点了点头。
“我原以为公子琴艺已是绝顶，不曾想剑道上的造诣更是不凡。”
“还行。”
李清廉淡淡应了句，心里却想：可别夸了。
他嘴角忽然轻轻一扬，接着道：“其实大宗师不大宗师的，倒不算什么。
我这儿还炼了一柄本命飞剑。”
“本命飞剑？”
月神微微一怔。
“嗯，日后若有机会，让你瞧瞧。”
本命飞剑？移山倒海？月神心下诧异——这是什么路数？她从未听过武道中有这般说法。
可一抬眼，瞥见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顿时明白过来。
呸！
这登徒子！
她可是正儿八经的上古血脉！月神脸上似恼似羞，眸中却漾着水光，轻轻哼了一声。
“说起来……在这儿陪我喝茶吹风，比起你在小院里陪着她们，滋味如何？”
“她们……”
李清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
怜星那丫头，不知现在怎样了。
临走前小鲨鱼虽说了会替他看顾，可依他对她那“知根知底”
的了解……唉，这“看顾”
二字，实在令人放心不下。
***
悦来客栈后院，正房屋檐下。
邀月斜倚在竹椅里，神色淡漠地品着花茶。
怜星蹲在一旁，手里搓洗着衣裳，木盆边还堆着两盆待洗的衣物。
小姑娘一边洗，一边抬手擦额角的细汗，腮帮子微微鼓着，满脸的委屈。
“姐……”
她瞥了眼身旁悠然自得的女子，又看看那堆成小山的木盆，“这大夏天的，洗冬衣做什么？”
“洗洗晒晒，省得发霉。”
邀月声线清冷，没什么情绪。
“现在洗了，等到秋雨连绵，不照样会霉？”
“那到时你再洗一遍便是。”
怜星一听，又气又委屈：“哼！你就是趁公子不在，变着法儿欺负我！”
“是又如何？”
邀月眼风扫过去，凉飕飕的，“不愿洗，搬出去便是。”
“我就不搬！移花宫盖好了我也不搬！”
怜星攥紧小拳头，赌气般顶了回去。
“哦。”
邀月微微眯眼，眸中掠过一丝危险的意味，“那便继续洗。
洗完去我房里，把冬日的被褥也拆洗了。”
“呵……我可算看清你了！”
怜星气得银牙轻咬，“为了个男人，连二十多年的姐妹情分都不顾！你算什么姐姐！”
自打住进这小院，李清廉向来纵着她，日子一久，她胆子也养肥了，竟敢当面呛声。
“你整天缠着别人的夫君，”
邀月声调蓦地一沉，“你，怜星，可真是我的好妹妹。”
她冷眼睨着怜星，一字字道：“既想住在这儿，便得听我的。
往后若再没大没小……休怪我事先没提醒你。”
说罢，她嫌厌似的移开目光，却伸了伸腿。
“别洗了。”
“过来，给我揉揉腿。”
“……”
怜星眼圈一红，却还是乖乖擦了手，挪到竹椅边，低着头替姐姐揉起腿来。
大唐，凤翔地界，幻音坊总舵的大殿内，静得能听见香炉里轻烟袅绕的细微声响。
水云姬一身华服，斜倚在软榻上，一只赤足自裙裾下微微探出，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榻沿。
她半阖着眼，似在养神，又似在思量着什么极要紧的事。
殿外传来细碎却急促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很快，两道窈窕身影步入殿中，在阶下恭敬行礼，正是九天圣姬中的妙成天与玄净天。
“何事？”
水云姬并未睁眼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