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略一沉吟，侧过身，向宋缺拱了拱手，语气平和：“宋阀主。”
宋缺当即回礼，应道：“李相国，两位将军。”
简单寒暄过后，双方又陷入了沉默。
彼此素无交情，更重要的是，谁也不知对方与那位后院里的公子是何等关系。
都是久经世事的人物，此刻言多必失，静观其变方是上策。
***
后院里，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李清廉正与邀月、怜星姐妹对坐，三人之间的桌案上散落着纸牌。
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似乎对这游戏兴致极高，你来我往，互不相让。
只是李清廉有些无奈。
无他，只因此刻的赌注，是他的一日时光。
规则倒也简单：谁赢一局，李清廉接下来的那一日便归谁。
若是“加倍”
，赌注便翻作两日。
若是姐妹俩联手作为“农户”
赢了，赌注便均分，各得半日。
如此累积，上不封顶。
这局面让李清廉啼笑皆非，不知该作何感想。
更让他无言的是，这两位绝色佳人，牌技虽未必精湛，好胜心却一个比一个炽烈。
那架势，仿佛不是游戏，而是生死相搏，宁可自己不得，也绝不让对方称心，全然看不出半分姐妹情谊。
譬如此刻——
李清廉作为“庄家”
，打出一张“二”
镇住场面后，手里仅剩一张“梅花五”
，眼看胜券在握。
而对面的怜星，纤纤玉指间分明扣着一对“王炸”
，却偏偏按兵不动，任由李清廉轻松出完了最后一张牌。
她足尖在裙下轻轻晃悠，连莹润的脚趾都透着一股小小的得意，脸上却摆出一副浑然不觉的无辜模样。
“赢了。”
李清廉放下牌。
邀月将手中的牌掷回案上，一双冷眸微微眯起，目光如冰刃般投向怜星，声线里压着危险的意味：“你定要与我鱼死网破？”
“嗯？”
怜星眨了眨眼，神情懵懂，“姐姐在说什么？什么鱼死网破？怜星听不明白。”
“你手里明明有王炸，方才为何不拦他？”
邀月语气渐冷，“便是不想合炸，拆开单出，也足以管住他的牌。
他已报单，你随便出一张，他都赢不了。”
她着实气恼。
上一局怜星做庄时，胡乱出了两手牌，搅了她的部署，自己反倒赢了好几日。
这一局下来，她竟又成了“负债”
之人。
“哦，姐姐是说这个呀，”
怜星后知后觉般，语气轻飘飘的，“方才……我走神想别的事呢，没留意牌局。”
说着，她还微微偏了偏头，那模样，倒像是连自己都要信了这说辞。
随即，她抬起眼眸，望向姐姐，那眼神里清澈的茫然和无辜，简直像第二把软刀子：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……玩不起呀？若是玩不起，不如我们先歇歇？等五日后姐姐心情舒畅了，我们再一同玩耍，可好？”
五日后？那不正巧是你手里赢去的五日之数么？
这小妮子！
邀月心底冷笑一声，面上却忽然绽开一抹极淡、极柔的笑意，眸中亮光湛湛，却透着沁骨的寒意，连语调都放得格外轻缓：“好……妹妹既有这般兴致，姐姐自然奉陪到底。”
那轻柔平淡的语调入耳，却让怜星没来由地微微一颤。
她太熟悉这神情，这语气了——每当这女人真正动了怒，打算不计代价时，便是这般模样。
小姨子心里暗骂着对方输不起，面上却不由得露出几分怯意。
她实在是怕这个女人，那种畏惧仿佛刻进了骨髓。”姐姐，要不就算了吧……”
她小声嘟囔道，“你已经欠着了，也没本钱再玩了……”
“欠就欠着，本宫不在乎再多欠几日！”
那女子冷哼一声，眼神锐利，“你不是想和本宫拼个你死我活么？本宫奉陪到底！”
小姨子悄悄瞥了李清廉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讨好，又有点发虚。
气氛一时僵住了。
李清廉看在眼里，嘴角轻轻一扬。
哄人他可是拿手得很，不管是那位脾气大的，还是眼前这位娇气的，他都有法子应付。”都是姐妹，何必闹成这样……”
他语气平和地说，“姐妹之间本该互相照应。
这样吧，欠的可以宽限十日，咱们接着玩就是。”
他嘴上劝着，心里已打算暗中放水——大家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