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兵久了，他太清楚一件事：再精妙的战术，在绝对的数量碾压和对方不惜一切的猛攻面前，往往会显得苍白无力。
明军沉寂了这些天，突然不顾一切地向前猛扑，这分明是押上所有赌注的死战姿态。
更何况，他们身后还有二十万神机营正在赶来接应。
帐中两侧的将领们目光也齐刷刷投向韩信，神色复杂——有佩服，有不安，也藏着几分期待。
韩信缓缓环视众人，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略低下头，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，透着认真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
“王爷，各位将军，”
他声音平稳，“明军按兵数日，忽然全力推进……韩信有几条推测，也有几个应对之法。”
他稍作停顿，见众人都凝神听着，便继续道：“先说推测。
其一，明军起初的沉寂，应当是对元军战术骤变的不适与谨慎。
这几日，他们恐怕在暗中探查背后指挥之人。
若韩信所料不错，他们已摸清了我的底细——当然，对明军而言，韩信本人无足轻重，但我身后‘大秦’的名头，却颇有分量。”
帐中将领们面面相觑，神色间透出茫然。
韩信淡淡一笑，接着往下说。
“其二，也是最要紧的一点：明军此番突然推进，韩信以为，那二十万神机营并非关键，甚至可有可无。
毕竟明军在兵力上已占尽优势。
韩信推测，大明恐怕是找到了支撑孤军深入的战法，或是握有某种倚仗。
这倚仗，极可能是充足的粮草钱财，神机营不过是护送辎重的队伍。”
他语气渐沉，目光扫过汝阳王与诸将：“王爷，诸位，若真如此，两日之内，大元必须与明军正面决战——且必须在神机营将钱粮送达之前，歼灭明军主力，乃至将其尽数剿灭。”
话音落下，大帐内霎时静了静。
“韩信，”
汝阳王眼神犹疑，却又隐隐闪着光，“八十万元军对一百二十万明军，你真有把握吃掉对方主力？”
众将也纷纷露出疑色，但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亢奋与急切。
“王爷，诸位，”
韩信不慌不忙，“韩信有一计，可称‘瞒天过海，暗度陈仓’。”
汝阳王身子前倾：“仔细说来。”
“首先是分兵。”
韩信语气转稳，“韩信打算将大军分为两部：四十万留驻原地，修筑工事，准备与明军正面交锋；另外四十万，则沿侧翼迂回至明军后方。
此后，这四十万再分作三股：二十万作为奇兵包抄敌军尾部，另两股各十万兵力，分别袭扰敌军后侧与两翼。”
此言一出，汝阳王与诸将皆是一怔。
沉吟片刻后，众人陆续皱起眉头。
“韩信，此计……”
汝阳王虎目微凝，“恐怕收效有限，更可能将八十万元军置于险地。”
兵力悬殊至此，后方偷袭反不如正面硬扛，况且这布置太过行险——汝阳王话未说尽，但担忧已写在脸上。
帐中将领们也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明军眼下明显是要拼命，突袭他们未必在意。”
“确实，兵力差距太大，分兵合围意义不大。”
“非但无益，还会把我军兵力摊薄。”
“正是。
一旦迂回兵力暴露，明军立刻就会察觉咱们正面空虚。”
“届时他们必会加速推进，一口吞掉正面战场的主力。”
“此计……实在凶险。”
众人交头接耳，帐内气氛渐沉。
在一片低议声中，韩信却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王爷，诸位，且容韩信说完。”
他眼中锐光一闪，“倘若——明军以为，甚至明军‘发现’，后方包抄他们的军队并非元军呢？”
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。
帐中众人只觉脑中嗡地一响。
瞒天过海，暗度陈仓……
瞬息之间，他们仿佛触到了什么，却又未能彻底想透。
一片寂静里，只余下帐外隐约的风声。
韩信环顾帐中诸将的神情，眼中掠过一丝狡黠，嘴角也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：
“诸位将军，请试想——倘若明军忽然发觉，从他们背后包抄上来的，打的并非大元的旗号，而是大秦的军旗，又会如何？”
帐内骤然一静，只余下一片陡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。
“韩信，你的意思是……？”
汝阳王双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