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过便好。”
他略作沉吟，目光转向李清廉，“敏敏在此打扰多时，给公子添麻烦了罢？”
“王爷言重。敏敏聪慧灵秀，性子也可爱，住在这儿我很欢喜。”
李清廉语气平和。
他虽猜不透对方今日真正的来意，但话里话外总带着试探的意味——养了这么多年的掌上明珠就这么被人“拐”了，当父亲的听几句好话也是常情。
不过方才那句倒也出自真心：赵敏机敏又傲娇，明艳动人，他确实挺喜欢。
“哈哈，那便好！”
汝阳王笑容更盛，“本王此次前来，是因敏敏久未回大元，她母亲十分思念，想让她回去见上一面。此外……”
他说到此处稍顿，看了王保保一眼。
王保保会意，起身向李清廉拱手：
“舍妹在此多有叨扰，我这做兄长的，想邀公子往大元游玩几日。
眼下天气渐热，大元地处北境，正可避暑消夏。”
原来是想让我去大元。
李清廉暗自思量。
“去呗，”
赵敏眼睛一亮，眸光里闪着期待，“反正你近来无事，到了大都我带你四处转转。”
也罢，去走走也好。
至于避暑……他倒不在意这个，只是端阳节前后须得赶回来。
邀月那丫头近来练功的情形有些古怪，也不知是不是真走了岔子。
万一不是，以她那脾气，自己若不在，说不定能把客栈给拆了。
“好。”
李清廉点头，“王爷打算何时动身？”
“若公子方便，此刻便可出发。
本王的马车就在外面。”
“行。”
李清廉转向一旁：“小昭，收拾一下，我们去敏敏家做客。”
“好呀，公子！”
……两刻钟后，车马已备妥。
三辆马车在客栈门前停稳，两队便衣护卫静立两侧，一行人马缓缓启程，向着雪月城外驶去。
中间那辆马车上，赵敏与父亲相对而坐。
老人望着眼前出落得越发标致的女儿，心中百感交集，又是酸涩，又是欣慰。
“敏敏，你不去坐那辆，偏要来挤为父的车，是何用意？”
“爹，女儿只是想多陪陪您。”
赵敏声音放得轻柔。
“陪我？”
老人哼笑一声，摊开手掌看了看，又长长叹了口气，“想得可真周到啊……这一去，五个月都没回过大都了。”
“爹，女儿其实……”
“罢了，罢了。”
老人摆摆手，神色黯淡，“嫁出去的女儿，终究是别人家的人了。
你下去吧，去后面那辆车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
赵敏咬了咬唇，默默起身。
另一辆马车里，李清廉正与小昭低声说着话。
车帘忽然被掀开，赵敏低头钻了进来。
“咦？你不是同王爷一道么？”
“被我爹赶下来了。”
赵敏闷声道，“他说……泼出去的水，不该赖在娘家车上。”
“噗——”
李清廉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郡主顿时竖起眉毛，脸颊泛红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大隋，帝踏峰。
慈航静斋正殿之中，梵音缭绕，金佛庄严。
听完师妃暄与净念禅宗来人的禀报，一直神色淡然的梵清惠猛然抬起眼，面上怒意翻涌。
“四大圣僧……尽数折在雪月城？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字字如冰，“佛门圣女，竟在清廉楼受那般折辱？雪月城——好大的胆子！”
殿内金光依旧辉煌，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森然寒气。
感受到斋主周身散发的凌厉气息，旁立的了凡和尚不禁皱了皱眉，合十上前：“斋主，此前确是我等低估了雪月城的底蕴。
那清廉楼中，至少有十一位宗师坐镇，其中四人已近半步大宗师之境，更有专修杀戮剑道的狠辣人物。
如此势力，放眼九州亦属顶尖……还请斋主暂息雷霆之怒，从长计议。”
悦来客栈那日的血腥场面犹在眼前，了凡至今心有余悸。
那几人杀伐果决，毫无顾忌，其狠厉程度远超寻常魔道，甚至比佛门惩戒手段更为酷烈。
若斋主此时被怒意驱使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十一位宗师……好深厚的家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