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垂眸看着盏中澄碧的茶汤，嘴角不自觉弯了弯。
***
七日前的那场突破，此刻想来仍觉玄妙。
十年阴阳交汇的内力在经脉中奔流洗练，最终浑然一体，化作更为磅礴浩瀚的洪流。
当那冰冷而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时，他清楚地感觉到，自己踏入了一个新的境界——大宗师初期。
比起上一次的晋升，此番突破虽只跨越一个小境，但内力的质与量皆不可同日而语，倒也令人满意。
随后，便是那“剑心狱意”的融合。
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刹那，一道凛冽的意念直贯识海。
李清廉只觉得神识被卷入一处奇异的所在——那是由无数剑意凝聚而成的无形结界，万物凝滞，时光停驻，唯有森然死寂的剑意如暗流般无声涌动。
他立刻明白，这是“剑廿三”
的剑心结界。
他放空心神，以意念去捕捉、感悟那流淌的剑意。
圣灵剑法的要诀，以念御剑的法门，剑意凝聚的轨迹，乃至那蕴藏着死亡真意的结界奥义……无数破碎的感悟纷至沓来。
两个时辰在浑然不觉中流逝，就在他仿佛触摸到“剑心地狱”
真正门槛的一瞬——
轰然一震。
剑心结界骤然崩碎，化作漫天流光般的剑意，尽数没入他的神识之中。
【叮，恭喜宿主，不完整剑心狱意融合完成。】
李清廉缓缓睁眼，眸中有一瞬的恍惚。
他像是领悟了什么，又仿佛什么也没抓住。
细细体察，只觉自身剑意之中，多了一缕能令空间微凝的奇异意念，却远未达到成形“剑心地狱”
或“剑心结界”
的程度。
毕竟，这剑心狱意……是残缺的。
他凝神思索片刻，眼中渐渐清明。
系统并非刻意刁难，给他残缺之物。
究其根本，恐怕在于“剑廿三”
这一式本身，便是“剑意”
与“狱意”
两种至高意念的融合。
无论何种演绎，此招威能皆取决于两种意念的强弱与平衡。
系统起初只赋予不完整的意念，或许正是因为这剑招过于强横霸道，担心他骤然承受不住，故而分步引导，待他根基稳固，再行彻底融合，最终成就那至高一剑。
想来，应是如此布局。
他心念微动，无声询问。
脑海中，系统的回应来得迅捷而平板，却莫名带点人性化的调侃：
【叮，宿主，你可真是个脑补怪。】
李清廉：“……”
细雨依旧绵绵，将庭中的杏花洗得愈发娇嫩。
他收回飘远的思绪，将盏中残茶饮尽，暖意自喉间化开。
檐下水声潺潺，身旁佳人**，春寒虽料峭，此间却别有一番温存。
只是不知这雨，还要下多久。
而雨停之后，这看似平静的庭院，又将会迎来怎样的光景。
他瞥了一眼东方白沉静的侧颜，笑意更深了些。
时候，似乎差不多了。
雨丝绵绵，屋檐下的水帘滴滴答答。
李清廉忽然侧过脸，目光落在身旁的东方白脸上。
“小白，后天清早是不是就该动身了？”
“嗯。”
东方白微微一滞，随即轻轻点头。
后天清早——算起来，只剩两夜了。
教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焦灼，又带点说不清的慌乱，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心尖。
李清廉脑中却莫名跳出一个贴吧里看来的老段子：女友每次出差前，非得让我给她“加满两箱油”
。
生化石油？他嘴角无声地扬了扬，眼神里浮出几分戏谑，瞥了瞥身边的女子。
东方白正巧捉住他这一瞥，眸子倏地亮了一下。
“公子，笑什么呢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
李清廉摆摆手，“就是忽然想到点闲事……行李都备妥了么？”
“桑三娘都打理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东方白几不可察地睨了他一眼。
就这？
刚才他那眼神，太像那晚给自己疗伤时的模样——明明想看，又偏要端着，闷骚得可以。
哼，看来还是得本教主亲自出马才行。
“公子，晚上煮火锅吧。”
一旁的怜星望着雨幕，忽然软软地开口。
“火锅？好啊。”
“好——”
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