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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片刻,魔门人马已散尽,唯留阴葵派师徒二人。
望着空荡荡的座位,祝玉妍心中悲凉与怒意交织,更有一缕寒意透彻肺腑。
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:两派六道早已人心涣散,再难凝聚。
想靠利益拉拢、统合魔门,绝无可能。
往后若想真正统一魔门,唯有一条路——杀。
唯有铲除其余各派,重聚天魔策,再如魔门初祖那般广纳门人、传承**,方能令魔门再度归为一体。
历史上那位女帝武曌,便曾做到过。
那才是真正的统一。
“祝掌门,”
师妃暄的声音再度响起,平静却不容拒绝,“斋主想邀您与绾绾姑娘至静斋一叙。”
祝玉妍从沉思中抬起眼,唇角浮起一丝自嘲般的弧度,神色却渐渐决绝。
“本座若是不去,”
她缓缓问道,“你们是否便要在此动手?”
师妃暄微微扬起下巴,神情清冷。
“祝掌门谋虑深远,竟有收拢魔门各脉的雄心……只是佛门执正道牛耳,以苍生为念,断不能容祝掌门继续为祸世间。”
“哈……”
“你这丫头,倒比梵清惠更会装模作样!”
“也是,若非如此,怎能坐上佛门圣女的位子?”
祝玉妍嗤笑一声,忽地转向身旁的绾绾。
“绾绾,待会儿寻个空隙便走,不必管为师。”
“……**明白。”
绾绾只迟疑了一瞬,便低声应下。
她清楚,这已是对她、对师父、对阴葵派而言最好的局面。
“祝掌门今日,当真要与佛门拼个你死我活?”
师妃暄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透出凛冽之意。
“不,”
祝玉妍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,“不是你死我活,是玉石俱焚。”
话音方落,气氛骤然绷紧,杀机如弦上之箭。
一旁的老庖丁却在这时站起身,朝着师妃暄等人摆了摆手。
“几位要动手,还请外头去……这小店要是砸了,咱们往后还怎么讨生活?”
师妃暄目光淡漠地扫过庖丁,语气轻慢:
“施主,佛门降魔是为天下苍生计,还请行个方便,莫要阻我佛门正道。”
“好一个天下苍生——”
角落里的三葬放下手中的烧鸡,抬眼望了过来。
“敢问姑娘,我们这些坐在客栈里的,算不算天下苍生?”
“若算,姑娘执意在此动武,丝毫不顾我等安危……”
“那佛门所系的‘苍生’,究竟是谁的苍生?”
“还是说,佛门不过借苍生之名,行诛伐之实?”
三葬语调平缓,字字却如细针,刺入耳中。
师妃暄脸色倏然一沉。
此人言辞机锋暗藏,绝非寻常百姓。
“你是何人?”
“不过红尘一过客罢了。”
师妃暄眼底掠过一丝不耐。
“佛门行事自有佛门的道理。
纵使伤及少数,亦是为保全更多众生——施主不明佛法,还请慎言。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
三葬摇头轻笑。
“昔日如来割肉饲鹰,悲悯众生。
可照姑娘方才所言,有些‘苍生’,怕是连鹰犬都不如了?”
师妃暄面若寒霜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“我是谁,与姑娘心系苍生有何干系?”
三葬悠然反问。
“莫非姑娘这‘系念苍生’……还要看人下菜不成?”
师妃暄眸中冷光一闪,心头涌起怒意。
她已察觉,眼前之人非但深通佛理,辩才更是远胜于己。
再争下去,只会堕了慈航静斋的威名。
一念既定,她不再多言,声音冰寒:
“伏魔——动手!”
***
后院,寒玉泉中。
李清廉正浸在冷泉里,散去方才多食腰子带来的燥热。
老刁脚步匆匆地穿过月门,急声道:
“公子,前头出事了……”
他将客栈中的对峙简要说了一遍。
慈航静斋?
李清廉眉梢一挑。
这群人竟敢在他的地盘上**?
一张桌子没一千两银子……这事儿可没完。
“公子,老黑已经去清廉楼调人了。
您要不要去看看?真打起来,怕是得砸坏不少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