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始天尊听着，脸上的平静寸寸龟裂。
他原本古井无波的面容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常理的诡谈。
“你……”
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动摇，“你说什么？南极……杀了自己的坐骑仙鹿，用以招待周逍遥？”
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差错。
自洪荒初开、天地分立以来，何曾听过如此荒唐之事？坐骑之于修士，近乎半身，岂有亲手屠戮以待客的道理？
“千真万确……**亲耳所闻……句句属实啊……”
白鹤童子以额触地，哭声嘶哑破碎，每一寸颤抖都诉说着绝望，“求师祖……为师兄讨回公道……”
他与仙鹿相伴的岁月太长，长到早已习惯了彼此的气息与存在。
如今骤然失去，只觉得魂魄都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，痛得喘不过气。
“逆徒……丧心病狂的逆徒！”
元始天尊终于从震惊中挣脱，怒火如岩浆般喷涌而出。
他须发皆扬，一掌拍在云床边缘，震得整座宫殿隐隐轰鸣，“阐教门规何存！廉耻何存！”
“老师……**南极求见……”
宫门外恰在此时传来南极仙翁的声音，微弱而迟疑，像是风中残烛。
“滚进来！”
元始天尊的怒吼如雷霆炸开。
门外静了一瞬。
随后，殿门被缓缓推开，南极仙翁面色惨白如纸，一步步挪入，伏跪在地时浑身都在战栗。
“老师……**……**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，涕泪横流。
“贫道只问你一句——”
元始天尊俯视着他，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，“可是你亲手杀了仙鹿，去款待周逍遥？”
老人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鼻翼翕动，显然怒极。
他座下弟子，一个比一个不堪思量——有霉运缠身的黄龙，有耽于色相的赤精子，如今竟又出了个手刃坐骑、款待敌手的南极！这阐教何时成了藏污纳垢、鸡飞狗跳之地？
元始天尊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间，几乎要呕出血来。
南极仙翁神魂俱丧，整个人如烂泥般瘫软在地，只能不住叩首，哭喊道：“**有罪……**有罪……求老师责罚……求老师开恩啊……”
这便等于认了。
阐教铁律森严，同门相残者当受极刑，纵是坐骑亦不可轻辱。
“你这孽障……如何下得去手！”
元始天尊勃然大怒，右掌凌空一抓，磅礴法力奔涌而出，凝成一只遮天蔽日的玄青巨手，将南极仙翁整个攥入掌心。
刹那间，骨骼挤压的咯咯声清晰可闻，南极仙翁连惨叫都发不出，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捏成一滩肉泥。
“老师……此事必有蹊跷……”
他在巨手的指缝间挤出破碎的哀求，“定是周逍遥设计陷害……求老师明察……为**做主啊……”
南极仙翁口中鲜血狂喷，眼眶充血赤红，他挣扎着嘶喊出声。
他太清楚了——元始天尊这一刻是真的想取他性命。
他并非阐教十二金仙之一，即便死在这里，也不会动摇阐教根基，更不会折损气运。
正因如此，元始天尊才可能毫不留情。
“周逍遥？”
元始天尊眉峰微动，眼中寒光流转，终于松开了压制南极仙翁的手，抬指推算天机。
可周逍遥早已借混沌珠掩去一切痕迹，任凭元始如何推演，眼前仍是一片混沌，什么也看不分明。
“师尊……**冤枉啊！”
南极仙翁扑倒在地，声音凄厉，“**就算再不堪，也绝不敢行如此恶事……定是那周逍遥用了什么邪术陷害**！求师尊明察……为**做主啊……”
他哭得声嘶力竭，涕泪横流，仿佛要将肺腑都呕出来。
唯有这般，或许才能换来一线生机。
元始天尊沉默了。
他对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大**并非不了解。
南极仙翁向来勤勉本分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，今日这事确实蹊跷。
加之这几日阐教上下**不断，元始早觉暗中有人作祟，只是始终抓不到把柄。
如今南极仙翁一口咬定周逍遥，虽天机蒙蔽，但元始心底那根刺却越扎越深——多半又与那厮有关。
“孽障！”
元始天尊怒喝一声，身影已从玉虚宫中消失。
再现身时，他已立于蓬莱仙岛之上。
“周逍遥——给本座滚出来！”
喝声如雷，震得东海波涛翻涌。
片刻，周逍遥自岛中缓步走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