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清廉凝神探查她膻中四周的气脉，微微颔首，收针入囊。
“把桌上那杯药酒喂她服下。”
桑大娘依言照办，动作间却忍不住偷眼去瞧李清廉——方才那手针法行云流水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幽邃之气，叫她心头又惊又忧。
待药酒灌下，李清廉又道：“替她把衣裳理好。”
半刻钟后，桑大娘系妥最后一根衣带。
李清廉检视过端木蓉面色，转向桑大娘，语气平淡却清晰：
“今日之事，勿与他人言。”
“公子放心，老婆子晓得轻重，绝不多嘴。”
桑大娘连连应承，心下却盘算着得尽快给教主去封密信。
二人推门而出，守在院中的高渐离急步迎上：“李公子，她……”
“应无大碍，明日当醒。”
高渐离长揖到底：“大恩不言谢！”
李清廉摆摆手，朝廊下招手：“小昭，敏敏，回屋教你们斗纸牌去。”
“来啦！”
两个姑娘笑应着跟了上来。
次日天晴，三人正在院中石桌边摆开牌局。
赵敏斜倚竹椅，指尖捻着刚赢来的几张休沐帖，鹿皮短靴轻晃，眉眼间尽是得意。
忽闻院门外传来阿大沉厚的嗓音：“郡主——”
赵敏蹙眉，恋恋瞥了眼手中一把好牌——双王在握，四张二齐整，正是大杀四方的好光景。
“何事？”
她扬声问。
“王爷加急密函到。”
赵敏立刻搁牌起身，才走出两步却又折返，匆匆将桌上那叠休沐帖拢进袖中，这才快步朝门外去了。
赵敏一把将东西收进裙袋，转身出了门。
…
客房里，阿大刚禀报完，赵敏就眯起了眼睛。
“那混账还真带了两个九品护卫…”
“是。”
阿大低声道，“王爷的密信是七天前送出的。”
“这么说，扎牙笃后天就会到雪月城。”
阿大稍顿，斟酌着又说：
“依属下看，最好在他进城之前，在半路就了结他。”
“这样即便日后其他王爷追查，也抓不着我们的把柄。”
“好，就在城外动手。”
赵敏点头，眼中掠过一丝冷光。
“那……李公子那边……”
这话让赵敏明艳的脸上浮起一丝为难。
两天？
她原本打算再与他亲近些，再开这个口。
虽然前几**主动提过，她也信他会护着自己——
可相处这些时日，她也看明白了：
他的庇护，多半是不许旁人欺她。
若真要他出手**呢？
他或许也会答应，却难免犹豫。
那样一来，自己在他心里的样子会不会打了折扣？
他好像更喜欢她单纯娇憨的模样。
她来这儿，可不光是为了杀扎牙笃——那只是顺手的事。
那个男人才是她真正的目标。
想到这儿，郡主轻轻叹了口气。
阿大瞧她神色，隐约猜到几分，便故意往前探了探身：
“郡主，您和李公子如今……走到哪一步了？”
赵敏一愣，脸颊微微发热，瞪他一眼：
“什么哪一步？胡说什么！”
“属下的意思是……若是您开口，李公子会听吗？”
这话带着怂恿的意味。
果然，赵敏轻哼一声：
“我若说话，他跑得比马还快。”
“哎哟，那就好！”
阿大眯眼笑起来，
“不愧是郡主，这才几天就把人拿捏住了。”
先捧高了她，待会儿她自己便会往上够。
赵敏扬起下巴瞥他，那点小骄傲也被勾了起来。
“行了，你们先去探路吧，我回后院了。”
“是。”
她走到门边，又回头添了一句：
“对了……李公子待我这般好，我也不能亏待人家。”
“大元不是有句老话么——不能光让马跑，不给马吃草。”
…
后院日光正好。
赵敏回来时，李清廉正和小昭躺在椅中晒太阳。
她轻轻挪了把椅子，挨着他坐下。
心里却像缠了团丝线，纠纠结结。
目光不时往旁边瞟——那人闭着眼，似乎很悠闲。
要是求他，会不会被他默默扣分？
可若不求……
扎牙笃身边那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