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目光一转，落在石桌上那只青花瓷茶罐上，眼睛倏地亮了。
“咦……”
“这罐子是元青花啊。”
“而且看这质地，还不是普通的元青花……”
“比宫里用的还要细腻亮泽……”
“这样的东西，寻常人可弄不到。”
“嗯。”
李清廉斜躺在椅子里，晒着太阳应了一声。
“那你从哪儿得来的？”
赵敏追问道。
——这家伙怎么会有我大元顶级的青花瓷？连我这个郡主都没见过。
女人的好奇心一旦上来，就压不下去。
“别人送的。”
“别人？谁送的？”
“这个嘛……”
李清廉想了想，忽然嘴角一弯，露出几分调侃的笑意。
“前些日子，一位大元郡主在这儿住店，送给我的。”
“大元郡主？”
赵敏眉头一挑，“大元可就一位郡主！”
“那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李清廉悠悠道，“她说她是汝阳王府的郡主。”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赵敏声音不禁提了起来。
李清廉略带玩味地瞥她一眼：“怎么，你认识？”
赵敏瞪着他，心里又气又堵，却不好发作，最后只硬邦邦挤出一句：
“不认识。”
“哦。”
赵敏闷了一会儿，还是没忍住好奇：“人家一个郡主……凭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？”
“这个啊，说出来你可别笑。”
李清廉慢条斯理地道，“她说我长得好看，想让我吃软饭当小白脸，这算是见面礼。”
“你——你胡说八道！”
赵敏腾地从躺椅上站起来，脸颊涨红，又羞又恼，脚在地上轻轻一跺。
“你怎么了？”
李清廉一脸茫然，“好端端的生这么大气？”
赵敏眯眼打量他，见他似乎真不知情，心里那股火发不出来，只好咬牙道：
“没事……我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“哦，茶不喝了？——郡主的茶呢。”
“……”
***
夜色渐沉，小院里秋风轻拂，不冷不热。
小昭刚喝了一杯血菩提酒——小丫头第一次沾酒，晕晕乎乎地回屋做梦去了。
李清廉独自躺在斜椅上，望着水洗过似的夜空。
池子里几尾灯笼鱼悠悠摆尾，四下里一片恬淡安宁。
“这样挺好……”
“等邀月那事了结，就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开着客栈，过两年养俩孩子……”
“喝点小酒，涮涮火锅，晒晒太阳……”
“泡泡茶，吹吹风，带带孩子，宠宠媳妇儿……”
“人生可就圆满了。”
“至于邀月……”
“这事开头虽是我拿她吹了回牛……可后来闹得那么大，主要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”
“倒也不能全怪我。”
“到时候，凭我这张嘴，好好跟那姑娘讲讲道理……”
“女人嘛，总不会全不讲理吧？”
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，叹了口气：
“唉，走一步算一步吧，想多了头疼。”
他打了个哈欠，正要起身回屋，院子木门“吱呀”
一声被推开了。
李清廉没动，只抬眼望去——
星光淡淡洒落，只见赵敏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走了进来。
他一个激灵坐直身子：
“我去……姑娘你哪位？”
“大半夜私闯民宅，可是要挨板子的。”
赵敏轻哼一声，没搭理他，径直朝小池这边走来。
步态轻盈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傲气，与白日那公子装扮反差极大。
她走到池边停下，这位蒙古姑娘倒也不拘束。
赵敏在那张斜放的长椅上随意躺下，身形在月光里勾出一道朦胧的曲线。
她望着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夜空，声音里透着懒洋洋的调子。
“不继续装糊涂了？”
“装什么？”
李清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。
“你何时瞧破我身份的？”
她可一点儿也不笨。
白天是气冲昏了头，才被这人戏弄了一回。
等到回房静下心想过，再琢磨他那时脸上的神色——她很快就想明白了，这人怕是早就清楚她是谁。
要不然，上回那句“爱计较的小媳妇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