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算在后院起座宅子，往后你们也搬进来住。”
黑子愣住，张了张嘴，却没说出话。
“去吧。”
“哎……好，好！”
黑子连连点头，退出去时轻轻带上门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，不知怎的，指尖竟有些发颤。
***
雪月城的街巷里，有个跛脚的姑娘正艰难地挪着步子。
她每走一步，眉头便紧紧蹙起，显是疼得厉害。
一身衣裳破旧不堪，头发也凌乱地披散着，乍看像个乞儿。
瞧模样不过十六七岁，眼里却盛满了孤苦与无助。
她慢慢走着，忽然闻到一股混杂着酒香与菜食的气味，忍不住抬起头。
前方不远处有家客栈，招牌上写着“悦来”
二字，里头客人进出不绝，热闹得很。
姑娘悄悄咽了咽口水，脚步不自觉地朝那方向挪了半步，随即却又停住。
眼底泛起一层水光，她低下头，轻声对自己说：
“人家正做生意呢……”
“再等等……等打烊了，或许能讨些剩饭……”
“没人会在乎你的……”
“娘早就不要你了……”
“这世上……本就没人喜欢你……”
***
悦来客栈后院，李清廉正独自品茶静思。
黑子领着三名工匠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跟着几辆载满酒坛的板车。
“老板，酒买回来了。
这三位是城里手艺最好的师傅。”
黑子侧身介绍。
三人赶忙拱手：“老板好。”
“几位师傅辛苦。”
李清廉回礼，直说来意，“想请诸位在这后院建一座宅院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
不知老板想要何种样式？宋式、明式，还是唐风？”
“样式我不太懂。”
李清廉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递过去，“这儿有张草图，各位看看能否照此建造。”
三人展开图纸细看，皆是一怔。
其中一位老师傅抬起头，眼中透着惊异：“老板，这图是何人所绘？”
“怎么，有何不妥？”
“不不，绝非不妥！”
老师傅连连摇头，“老朽只是惊叹——这宅子竟融汇了唐宋明数代之风格，构思精妙，前所未见。
不知是哪位高人的手笔？”
李清廉想了想，随口道：“或许……是无名吧。”
“无名？”
三人面面相觑，眼中掠过一丝恍然，却又很快压下，只齐齐点头，“明白了。
老板放心，这宅子，我们能造。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清廉脸上，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除了东家您，还能有谁？
李清廉摆摆手：“里头缘由一时半会儿说不清。
你们只消告诉我，这活儿接不接？”
“接！当然接！”
三个老师傅异口同声。
“要多久能完工？”
“最快七天，慢些得个把月，价钱自然也不同……”
“七天怎么算？”
“按公子这宅院的规模，料钱工钱少说也得八千两。”
其中一位老师傅捻着胡须，话锋却一转，“但今日托公子的福，咱们这几个老朽临入土前竟开了回眼界。
工钱我们分文不取，再给您省些，七千两便够了。”
七千两。
还差两千两的缺口。
“七千两可以。”
李清廉沉吟道，“不过我眼下只能先付五千两，余下的两千两，得等下个月才能结清。
这样成不成？”
“成！这有什么不成！”
老师傅们笑呵呵的，“都是雪月城里的街坊。
再说了，公子酿的那酒，咱们老哥几个喝着实在对味！”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“好嘞！公子放心。”
老师傅们拱手，“我们这就回去备料、招工，明儿一早准时辰动土。”
“黑子，给三位老师傅各装一壶酒带上。”
“好嘞东家！”
“多谢公子美意！那我们先告辞了。”
夜色渐深。
……
夜深人静。
李清廉将新酿的“豆蔻年华”
封好坛，刚躺下歇息，耳边却捕捉到一丝极轻微的动静——像是窗户被小心翼翼合上的声响。
紧接着，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窸窸窣窣响了起来。
那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