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戟劈落在天道身上的瞬间，一道紫色光芒炸裂开来，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。
狂暴的雷电向四周疯狂扩散，将附近的树木拦腰击断。
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，掀起的气浪将数十米外的土墙都震塌了一半。
天道的身体在那道紫色雷霆的轰击下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紫电风暴渐渐平息。
白发老人握着戟身，单膝跪在地上，嘴里不断有鲜血涌出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身上的气息已经衰弱到了极点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眼前那片被紫电肆虐过的狼藉景象。
他虚弱地笑了一声，疲惫道：“成功了……我把它打散了……”
就在他放松下来的那一刻，一股杀意从他背后袭来。
白发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艰难地转过头，看到了那个本该在刚才那一击中消散的身影，天道依然站在那里。
她的衣衫褴褛，素白的长裙被雷电撕裂成一条一条的。
她的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，气息极其虚弱，身形摇摇欲坠，像是随时都可能倒下。
白发老人看着她，苦笑了一声，无奈道：
“老了，老了，倘若是我年轻的时候发动这一击，你应该已经没了。”
天道踉跄着脚步，一步一步地朝着白发老人走来。
她的脚步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，但她依然在向前走。
她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：“这世上没有如果。”
白发老人看着她一步步走近，却没有再做出任何防御的动作。
他转过头，目光望向远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天空，平静地说道：
“别想着搜我的灵魂记忆了，我在发动刚才那一击的时候，已经动用了全部的力量，包括灵魂本源。
我马上就要死了，死后灵魂也会迅速消散，你搜不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天道闻言，停下了脚步。
她站在距离白发老人大约五步远的地方，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注视着他，沉默了良久。
她能够感知到，白发老人说的是实话。
他的生命之火已经燃烧到了尽头，灵魂也在刚才那一击中消耗殆尽，即将彻底消散。
就算她现在动手，也无法从他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。
天道收回了伸出的手。
她深深地看了白发老人一眼，然后她转过身，抬起手，在空气中一划。
一道漆黑的裂缝在她面前展开，她走进了那道裂缝之中，裂缝在她身后缓缓闭合。
夜风再次吹拂过这片空地，带来了远处草木的气息，也带走了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和血腥味。
白发老人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，低着头，看着地面上那片被鲜血浸湿的泥土。
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。
他抬起头，望向夜空中那轮朦胧的月亮，呢喃着：“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了……现在终于可以安心走了……”
他的眼前，忽然出现了四道模糊的身影。
那四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夜色中，轮廓依稀可辨。
他们的面容在月光下逐渐变得清晰，那是四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，是他曾经的生死好友，是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故人。
他们站在那里，微笑着，朝他伸出手，喊着他的名字。
“钟鸣剑。”
白发老人的嘴角上扬，露出释然的微笑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从指尖开始，化作点点银白色的星光，缓缓飘散在夜风中。
那柄插在地上的紫色战戟，也随着他的消散，一同化作细碎的光点，融入了那片飘散的星光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