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歪了歪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宣泄般的畅快，嘴里喋喋不休地念叨着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你不召唤铠甲，让你不用真正的样子跟我打，让你装叉，让你高傲，让你当年对我说那种话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，手指就轻轻动一下，空中的剑气丝就会收紧一分，在假修罗身上留下新的伤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假修罗在剑气网的包围中左冲右突，但无论如何闪避，都无法逃脱那些无形丝线的绞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身上已经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，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终于，假修罗支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，手中的长刀也握不住了，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抬起一只手，朝着白发老人连连摆动，求饶道：“别打了……别打了……我不是修罗……我不是修罗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见他这副模样，手上的动作一顿，那些不断收紧的剑气丝也随之放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血痕的假修罗，开口说道：“我知道你不是他，我不过是想借你的身体，泄一泄当年的愤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假修罗听到这话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，连忙将身体伏得更低，声音里带着卑微的乞求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放过我吧……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……你让我做什么都行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看着眼前这个顶着修罗的面孔、却做出如此卑微姿态，一股无名火猛地从心底窜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，怒喝道：“给我站起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假修罗被他这一声怒喝吓得浑身一抖，下意识地想站起来，但双腿发软，根本站不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，眼中的怒火更盛：“别用他的那张脸做这种事，说这种话，我看着恶心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不再废话，一步跨出，身形瞬间出现在假修罗的面前，右手探出，一把掐住了假修罗的脖子，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假修罗的双脚在空中乱蹬，双手试图掰开那只掐住自己脖子的手，但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将假修罗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，目光冷冷地看着他那张布满血污的脸，语气平淡道：“我玩够了，给我变回你原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假修罗的眼中闪过恐惧，他的身体开始扭曲变，短短几秒之内，他已经从一个威严的男人，变回了一只丑陋的蚀魂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看了一眼手中那只恢复了原形的蚀魂兽，随手将它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一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蚀魂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，但身上的伤势太重，一时间竟无法起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没有再看它一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前，伸手握住剑柄，将剑从泥土中拔了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双手握剑，将剑身竖在身前，银白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涌出，向四周扩散开来，席卷了整个平原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剑气所过之处，天空开始龟裂，大地开始崩塌，整个幻境世界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，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，遍布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，轰然碎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实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白发老人站在那座大山前的空地上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握剑的姿势，呼吸平稳，眼神清澈，没有半分被幻境影响的痕迹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，那只暗红色的蚀魂兽正蜷缩在地上，身体不断地抽搐着，像是经历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的那些琥珀色小眼大部分已经闭上，只剩下寥寥几颗还在闪烁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它被从幻境中强行弹了出来，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遭受了严重的反噬，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