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局长这么安排了,那自然有局长的道理,她要做的,就是把指令执行到位。
青山,密林小道。
一辆黑色的小车在林间小道行驶着。
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,高大的乔木枝叶交错,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,林间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,更衬得山林幽静。
车后座上,那位之前在木屋里的白发老人靠坐在座椅上,他侧着头,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林木,目光深远,像是在欣赏风景,又像是在想着什么心事。
开车的是一位中年男人,他握着方向盘,在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老人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:“老祖,还有一段路才能到,您再忍耐一下,很快就到了。”
老人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说什么。
中年男人又沉默地开了一段路,最终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,再次开口问道:
“老祖,您现在就这么急着要去解决那只被封印的蚀魂兽吗?那只东西已经被封印了那么多年,也不差这几天,您何必这么着急?”
老人闻言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
“我不是急着去解决那只蚀魂兽,我是急着去死,所以我得赶紧去完成当年跟修罗承诺的那两个约定,约定完成了,我也就可以安心走了。”
中年男人一听这话,脸色骤变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焦急:
“老祖!您说什么呢?什么死不死的?您身体还硬朗着呢,再活几十年都没有问题。
倘若您不在了,钟家怎么办?您是整个钟家的主心骨,您要是倒下了,钟家上下几百口人该怎么办?”
老人听到中年男人这番急切的话语,非但没有动容,反而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没有苦涩,没有悲伤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。
他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树木,缓缓说道:“鸣涛,我活得已经够久了,久到我自己都觉得腻了。
我的那些老友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这个世界。现在我的内心,全是孤独,我想下去找他们了。”
他继续说道:“至于钟家……我守着钟家,守了这么多年,已经仁至义尽了,子孙自有子孙福,我不可能永远替他们撑着天,该放手的时候,就要学会放手。”
鸣涛张了张嘴,想要再说些什么,但老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抬手轻轻摆了摆,打断了他,继续说道:“在我死之前,我还想见一个人。”
鸣涛立刻收敛了情绪,正色问道:
“老祖,您想见谁?您告诉我名字,我立刻动用所有关系,把人请到您面前来。”
老人摇了摇头,开口道:
“不用了,徐汐刚才跟我通过电话,她已经把人派到我这里来了。”
鸣涛闻言,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:
“老祖,您想见的这个人是谁?他有什么奇特之处吗?值得您专程在这里等他?”
老人望着窗外某棵从视野中掠过的老树,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情绪,像是怀念,又像是埋怨:
“我不是想去见那个人,我是想看看,藏在他体内的那个混蛋。”
鸣涛听得云里雾里,完全不明白老祖在说什么。藏在一个人体内的混蛋?这是什么意思?
他张了张嘴,想问得更清楚一些,但看到老人那副不愿再多说的神情,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专心开车。
老人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喃喃了一句:
“我们五人之中,你是第一个走的,走得倒是干脆,走得倒是潇洒,却把你的烂摊子全部甩给了我,让我替你守了这么多年的约定,守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淹没在车轮碾过落叶的沙沙声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