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，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，但每一个念头都在即将成型的前一秒碎成粉末，怎么也抓不住。
“学长？你在说什么呢？”
站在如风身旁的一个男生走上前来，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，“我们不是要去陆教授那里送报告材料吗？你忘啦？”
亦风转过头，看向那个说话的男生。
他认得这张脸，是实验室的学弟，而后他皱了皱眉，低声重复了一句：“材料？”
如风见他这副模样，脸上的担忧更深了几分。
他上前一步，打量着他的脸色，语气柔和地说道：
“是啊，刚才不是还在说这件事吗？学长，你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得太多了，没有休息好？我看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亦风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来解释自己此刻的状态，但话还没出口，就被堵在了喉咙里。
他刚才明明在——在做什么来着？
他愣住了。
他努力回想，想要抓住脑海中那一点点残存的画面，但那些画面就像指缝间的沙，越是用力去握，就流失得越快。
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很暗的地方，周围有水，有声音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，但具体是什么，他想不起来了。
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，醒来之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，细节全部丢失。
他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，重新看向面前的如风和那个学弟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：
“没事，可能就是昨晚没睡好，有点走神，材料都带齐了吧？”
那个男生点了点头，拍了拍怀里的档案袋：
“都在这儿了，陆教授要的全部数据和分析报告，我昨晚核对了两遍，没有问题。”
如风也松了口气，脸上的担忧散去，正要说什么，那个男生又转头看向他，问道：
“对了如风，你弟弟什么时候来啊？还有一些补充材料在他身上，咱们在这儿等了好半天了，再拖下去怕是要迟到了。”
如风闻言，脸上立刻浮现出歉意，连忙说道：
“实在对不起，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了，他说他已经出门了，马上就到，再稍等一下就好。”
话音刚落，三人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：
“抱歉抱歉！各位，实在抱歉！我昨晚订错闹钟了，睡过头了！”
三人同时回头。
只见一个身材硬朗的年轻人正大步朝这边跑来，额头上沁着一层汗珠，衣服也有些凌乱，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。
他跑到三人面前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如风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，双手叉腰，语气里带着责备：
“若风，你这马虎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？整天像个孩子一样丢三落四的，订个闹钟都能订错，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？”
被叫作若风的年轻人直起身，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，连声道歉：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大哥，我真不是故意的，昨晚整理材料弄到太晚了，上床的时候迷迷糊糊的，就把闹钟时间设错了，早上根本没听见响，我一醒过来就赶紧往这儿跑了，一分钟都没敢耽搁。”
如风哼了一声，还想再说什么，亦风抬手制止了他，语气平和地对若风说道：
“算了，既然人到了就好，若风，材料你带了吗？”
若风连忙拍了拍自己背着的斜挎包，说道：“带了带了，全在这儿呢，一份都不少。”
亦风点了点头，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，然后抬脚往前走去：
“那赶紧走吧，别磨蹭了，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把材料交到我爷爷手上，他老人家最不喜欢别人迟到，咱们要是去晚了，挨骂的可是我自己。”
如风和若风对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