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靠一个吴副局长,未必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,尤其是在情报屏蔽和人员调度上。
分局内部,恐怕还有圣魂教的人,比吴副局长位置更高。”
随后,白锋将烟头扔在地上,用靴子碾灭,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江屹,眼里只有一种看透事实的冷静,说道:
“江屹,以你的脑子,恐怕早就怀疑过一个人了吧?只是你自己内心深处,不愿意承认,或者说,不敢去深想。”
江屹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反驳,也没有承认,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,慢慢握成了拳头。
白锋没有移开目光,声音平稳,却字字清晰:
“是他,对吗?那个曾经手把手教我们格斗、教我们枪法、教我们身为执法者,心中要有一杆秤,一头是规矩,一头是良心的人。那个我们曾经无比敬重,视作目标和榜样的人。”
江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沾了些泥土的作战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……我在脑子里推演过无数次,最后推导出的所有可能性,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,指向同一个人。可我……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眶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:
“可我不愿意相信!白锋,我不愿意相信!他会变成那样的人!他教过我们,什么是正义,什么是责任!
他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和圣魂教那种邪魔外道勾结在一起?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上万无辜平民去死?这不可能!这……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说不下去了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,江屹。”
白锋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这份平静下,却仿佛压抑着某种深沉的情绪,“或者,在某些我们不知道的时候,某些东西已经腐蚀了他。
无论原因是什么,事实就是,他很可能已经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,站在了规则和良心的对立面,站在了那些惨死民众的鲜血的对立面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江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说道:
“江屹,我一直都知道,你是个公私分明的人。在任务和原则面前,你从来不会把个人感情掺杂进去。
这也是我当年虽然看你不爽,但还认你这个搭档的原因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我希望,在这件事上,你依然能如此。无论那个人是谁,无论他曾对你、对我意味着什么。
当他选择背叛,选择与恶魔为伍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是我们的导师,而是我们必须铲除的敌人,是必须为那些逝去的生命付出代价的罪人。”
江屹沉默了许久,久到林间的风都仿佛静止了。
最终,他缓缓抬起头,点了点头,声音嘶哑:
“你说得对。如果……如果真的是他。那么,亲手将他绳之以法,就是我这个学生,唯一还能为他做的事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,但眼神却更加晦暗:
“只是……如果我当初能再果断一点,能更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推理,早一点去找他对峙,或者采取更有效的措施……
或许,今天古镇里的这一万多人,就不用死了。这里面,有我的责任。”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
白锋打断了他,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沉溺在如果和或许里没有意义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收拾残局,把藏着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。
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,死了上万人,总部那边绝对不会再坐视不管。
用不了多久,更严厉的手段就会下来。到时候,是人是鬼,自然会见分晓。”
说完,白锋不再看江屹,迈步朝着古镇边缘的方向走去。他的背影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孤直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,没有回头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,带着疲惫和沉重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