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从洗手间镜子的倒影里,能看到客厅暖黄的灯光下,妻子正小心地把那束向日葵插进一个玻璃花瓶里。
真好。
他在心里轻轻地说。
……
夜色渐深,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。
而在旧城区边缘,一栋废弃多年的老式教学楼孤零零地矗立着。
楼体的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,许多窗户玻璃破碎。
教学楼铁栅栏大门虚掩着,锁链早就不知去向。
四道身影,正聚在门外不远处,低声争论着。
“赵乐,都到门口了,你真不跟我们一起进去?”
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生,身材高大,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。
他用手里的强光手电筒朝黑洞洞的教学楼门厅里晃了晃。
被叫做赵乐的是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男生,他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子,脸色在远处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发白。
他缩了缩脖子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周轩,要、要不……还是算了吧。
我、我听说……这栋楼真的不干净,闹鬼。你看里面,黑得吓人,我、我怕……”
“鬼?”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,语气带着不以为然,“赵乐,这都什么年代了,你还信这个?世上哪有什么鬼怪。
依我看,你听到的那些传闻,八成是附近的大人为了不让我们这些学生跑进这种废弃危楼里玩,怕出危险,随口编出来吓唬人的鬼故事罢了。从心理学上讲,这是一种常见的……”
“不是故事!”
赵乐打断蒋明的话,声音都提高了一些,带着恐惧,“我、我听我奶奶说过!以前真有几个人不信邪,晚上跑进去‘探险’,结果……结果再也没出来!
报警了,警察来找,都没找到人!还有、还有人说,有次晚上路过这边,远远地朝这教学楼看了一眼,就在三楼那个窗户。”
他伸手指向教学楼三楼一个没有玻璃、黑洞洞的窗口,“看到过一个……一个穿着白衣服,但是脸上什么都没有的女人!那个人回家没几天,就、就莫名其妙地死了!”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发出沙沙的轻响,配合着赵乐压低声音讲述的诡异故事,让气氛无端地阴冷了几分。
“切!赵乐,你少在那儿自己吓自己,还编故事吓唬我们!”
一个胖乎乎的男生,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脸上带着不耐烦,“我看你就是纯粹怕黑,胆子小得像芝麻,才扯出这些没边没际的话来。
从小一起玩到大,从小学到高中,你这怂样,一点没变!说好了今晚一起来练练胆子,你可倒好,临阵脱逃!”
周轩皱了皱眉,他虽然也想进去探险,觉得刺激,但看赵乐确实吓得够呛,也不想勉强。
他拍了拍文浩的肩膀:“好了文浩,少说两句。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大丈夫行为。”
他又转向赵乐,语气还算缓和:“赵乐,既然你实在不敢进去,那就别勉强了。
你就留在这儿,等我们出来,行吧?我们就是进去转转,拍几张照片,很快就出来。”
赵乐看着眼前黑漆漆教学楼入口,又看看三个同伴不以为然的模样。
他嘴唇嗫嚅了几下,最后只是小声说:
“周轩……天、天这么晚了,里面什么都看不清,太危险了……要不,我们明天白天再来?白天进去看看也一样……”
“白天?”蒋明摇了摇头,“白天进去,那还叫冒险吗?一点气氛都没有了,乐趣就少了一大半。
我们要体验的就是这种未知和黑暗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,这是科学无法完全解释的一种心理体验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扯你那套理论了。”
文浩不耐烦地打断蒋明,又看向赵乐,语气带着揶揄,“赵乐,你该不会……连一个人在外面等我们都怕吧?外面虽然黑了点,但那边不是有路灯吗?”
他指了指几十米开外,一盏老旧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