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管这片虚无空间本质上并没有什么“灰尘”或“垃圾”需要打扫，但梦不烦扫得非常认真，一丝不苟，甚至还努力模拟出“沙沙”的扫地声。
它一边扫，一边偷偷抬起眼皮，瞄向旁边那三根石柱顶端。
石柱顶端，三副铠甲虚影或坐或立，似乎正在交流着什么，并没有过多关注下方那个努力“表现”的新住户。
梦不烦心里苦啊。它刚诞生其实没多久，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，还有很多“美好”的事情没来得及体验，一点都不想死。
被拖进这个鬼地方，面对三个气息恐怖、随便一个都能捏死自己的“老大”，它除了认怂、讨好、努力证明自己“有用”之外，实在想不出别的活路了。
万一这三位觉得自己是个废物，随手灭了怎么办？所以，哪怕只是做做样子，它也得表现出“勤快”、“听话”、“有眼力见”的样子。
石柱顶端。
地虎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如释重负：“总算是把这事儿解决了，那些被困者的意识应该都安全回归了吧。”
拿瓦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这次亦风的表现不错。面对复杂多变的梦境，能够冷静分析，识破幻象，最后果断出手。
看来，他拥有了最基本的战斗本能和应变能力，他离成为一名真正成熟、可靠的铠甲召唤人，又近了一步。”
锐夫抱着手臂，紫色的目镜望着虚无的远处，声音带着凝重：“别太乐观。这次遇到的敌人，能力诡异，防不胜防，已经超出了普通物理攻击的范畴。
我担心，这只是个开始。往后的敌人，能力恐怕会越来越棘手，越来越超出常理。不知道下一次，亦风又将面对什么样的对手。”
地虎转过头，有些无奈地看着锐夫：
“锐夫，不是我说你，你这性子，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？怎么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？要对亦风有点信心嘛！”
锐夫沉默了一下，才开口道：“有吗？我只是……在合理评估可能的风险。毕竟，保护亦风，帮助他应对危机，是我的职责，也是……我的承诺。”
拿瓦看向锐夫，幽蓝的目镜似乎能看透人心，他的声音带着提醒的意味：
“锐夫，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你要知道，亦风不是需要时刻呵护在羽翼下的雏鸟了。
你有没有发现，在有些时候，尤其是在面临复杂选择或者需要独自判断时，他偶尔会表现出对你意见的过度依赖？或者说，习惯于等待你的分析和指令？”
锐夫的身体似乎微微顿了一下：
“帮助他，引导他，这难道有错吗？我答应过他，会陪他找到回家的路。这条路上危机四伏，我必须确保他尽可能安全。”
拿瓦轻轻摇头，语气坚定道：“帮助他没错，但帮助的方式很重要。锐夫，有些路，有些困难，必须亦风自己去走，自己去面对，自己去解决。
如果我们事事为他考虑周全，替他扫清所有障碍，甚至在思考层面也替他做出判断，那他永远无法真正独立，无法获得属于他自己的成长。
你希望他一直是个需要被指引的战士，还是一个能独当一面、甚至在未来某天能指引他人的领袖？”
“如果我们不在了呢？”
拿瓦的声音不高，却敲在锐夫的心头，“如果某一天，因为某种原因，我们无法再回应他，无法再给他建议，甚至无法再陪伴他战斗。
那时候，你让他去依靠谁？让他如何去面对那些我们未曾替他预料到的危机？”
锐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地虎看看拿瓦，又看看锐夫，似乎想说什么缓和气氛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
“唉呀，有话好好说嘛，大家都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，都是为了亦风好，没什么说不开的。拿瓦，锐夫也是关心则乱……”
锐夫没有回应地虎的打圆场。他微微低下了头，面甲遮挡了他的表情，但那份沉默本身，就说明了很多问题。
拿瓦最后那句话，在他意识中反复回响——“如果我们不在了呢？”
这个问题，锐夫从未深入想过，或者说，他下意识地回避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