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安全落地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先将怀中昏迷的林清玥，轻轻放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，让她靠坐着岩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做完这些，他才转身，看向如同人偶般的许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铠甲紫色的目镜光芒流转，落在许阳那双空洞的眼睛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停顿了一下，缓缓说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许阳，你没事吧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阳似乎被这声音从一片虚无的空白中拉回了一丝神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茫然地转动眼珠，视线聚焦在眼前的铠甲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……尘……哥？” 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，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没有直接回答问题，而是再次询问，“你感觉怎么样？有没有哪里痛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有受伤……” 许阳下意识地摇头，但动作进行到一半，身体却猛地一颤。仿佛“没有受伤”这四个字，触碰到了他大脑深处某个最痛的开关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受伤……我没受伤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喃喃重复着，眼神中的茫然迅速被汹涌而来的、迟到的巨大痛苦和绝望吞噬，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姐姐……我姐姐她……为了救我……被石头……砸中了……她……她没了……她在我眼前……变成沙砾了……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，泪水混合着脸上的灰尘滚落，声音陡然拔高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！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啊！！当初在碎石村，姐姐被那帮被怪物蛊惑的愚民抓走，送去当什么狗屁‘山神新娘’的时候，我就只能眼睁睁看着！我谁都打不过！我谁都救不了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怪物好不容易被赶走，我才敢进入怪物的山洞……我看见……我看见那些石棺……里面全是血……棺材板上……全都是用手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血印子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阳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，“我一想到……我姐姐可能也被关在里面，也遭受过那样的折磨……我、我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手剁了！我恨那帮助纣为虐的村民！我更恨我自己！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！这么无能！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越说越激动，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静静地看着他发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在许阳情绪最激动的时刻，他伸出覆盖着铠甲的左手，稳稳地按在了许阳剧烈颤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听着，许阳。” 亦风安慰道，“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要把所有的责任，都扛在自己一个人肩上。那时候的你，没有力量，面对的是超出你认知的邪恶和愚昧的群体。你能活下来，能记住姐姐，能鼓起勇气去寻找，这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阳的哭声稍微低了一些，但肩膀依旧在抽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……是那些梦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抽噎着，断断续续地说，“梦里，我变成了姐姐，能看到她走过的路，看到的石头和树……我就靠着这些……一点点找……每次在现实里找到梦里见过的东西，我心里就……就又相信，姐姐一定还活着，在某个地方等着我……我就能继续走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眼泪再次汹涌：“我……我在这里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，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……我以为……我以为终于找到了……可是……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？！为什么最后会是这样？！她就这么……在我眼前……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许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按在他肩头的手微微用力，将他从濒临崩溃的自我沉溺中拉回现实，对他承诺道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向你保证，那头怪物，我一定会杀掉。为你姐姐报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仅仅是为了你姐姐。我要让这样的事情，不再发生。至少，在我能看到、能做到的范围内，尽我所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看着许阳泪眼模糊的双眼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我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所以，你不能垮掉。你必须振作起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的语气严肃而认真，“你的姐姐，用她最后的力量救了你。她绝对不会希望，她付出生命保护的弟弟，从此一蹶不振，活在痛苦和内疚里一辈子。那她的牺牲，就真的没有意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