具冲击力的一幕——一条活生生的、手持双刃、半人半鱼的神话生物，正靠在冰冷的岩石上，津津有味地刷着手机短视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某种程度的冲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年头……连美人鱼都这么现代化了吗？不仅会说话，还人手一部智能机，甚至已经熟练掌握了刷短视频这项“现代人类必备技能”？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看着正沉迷于短视频的美人鱼，忍不住问道：“那个……请问，你这个手机是从哪里弄来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实在无法想象一条人鱼是通过什么正规渠道获取现代电子产品的。总不可能是手机厂商业务拓展到了水下，还专门发展了人鱼客户吧？

    

    美人鱼头也没抬，手指继续滑动着屏幕，语气平淡地回答道：“捡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捡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终于暂停了视频，抬头看向亦风，似乎觉得解释起来有点麻烦，“我看见有个人在湖边，把它放在石头上。那个人拿着一根长长的杆子，往水里甩线，然后就坐在那儿，一动不动，能坐好久好久。我以为他不要这东西了，就拿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说完，又低头准备继续刷视频，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听完，整个人都僵住了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捡的？这哪是捡的啊！

    

    他几乎可以脑补出那个场景：某个倒霉的钓鱼佬，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浮漂，把手机随手放在身边的石头上。结果一条好奇（或者说有点“淳朴”）的美人鱼从水里悄悄冒头，观察了半天，见那人一动不动只盯着水面，就“合理推断”这人连身边的东西都不要了，于是顺手牵羊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这分明就是偷啊！虽然她可能完全没有“偷”这个概念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张了张嘴，想要解释一下“所有权”和“暂时放置”的区别，但看着美人鱼那副理所当然、甚至觉得他在大惊小怪的表情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跟一条可能对人类社会的财产观念一无所知的人鱼解释“偷窃”……这工程好像有点浩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深吸一口气，暂时压下关于手机来源的纠结，又问了一个关键问题：“那……手机没电了，你怎么充电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充电？”美人鱼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，充电。”亦风比划了一下插头的动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美人鱼似乎明白了，她再次游到那个石缝边，伸手进去摸索。这次，她先掏出了一根充电线，然后又拿出了一个……共享充电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的目光落在那熟悉的充电宝上，外壳上还印着某家共享充电平台的logo。

    

    美人鱼先举起充电线：“这个，别人掉进水里的，我自己捡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然后她又晃了晃手里的充电宝：“这个，湖边，晚上没人时，拿的。用完，我会还回去。”她补充道，语气里似乎还有点“我很守规矩”的意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。充电线掉水里被她捡到还说得通，但这共享充电宝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等，”他忍不住问道，“这个充电宝，不是需要手机扫码才能拿出来的吗？你……是怎么拿到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听到亦风的疑惑，美人鱼脸上露出一点“这很简单”的表情。她把手机和充电宝都放到旁边的石头上，然后摆动鱼尾，身体微微后仰，做了一个蓄力的动作，随即用手臂撑着石块，腰部发力，配合鱼尾一弹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上半身轻盈地向上跃起了一小段高度，然后又落回原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没人时，跳起，”她解释道，似乎在重现某个场景，“然后，白天我看其他人做的那样。”她拿起手机，熟练地解锁，点开一个支付软件，调出扫码界面，然后对着空气（假装那里有个充电桩）扫了一下，再做了个“取”的动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打开手机上这个，用这个扫那个黑色方块，就可以拿这个了。”她总结道，手里又摇了摇那个充电宝，神情颇为自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亦风彻底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条美人鱼，不仅会“捡”手机，会用手机刷短视频，甚至还通过观察人类，自学了如何“借用”共享充电宝，并且记得“还回去”……

    

    这学习能力和对现代社会的适应（或者说“薅羊毛”）能力，是不是有点过于强大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