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彻底黑了。城市灯火次第亮起,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。
亦风躺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意识沉入深处,那片虚无的空间。
二十二根石柱静静矗立。锐夫的石柱亮着稳定的紫光,其他石柱依旧暗淡,但其中一根——刻着山岳纹路的那根——表面似乎有极细微的光晕流转。
锐夫告诉他,这个石柱的主人叫地虎侠。
亦风走到那根石柱前,伸手触碰。石质冰凉粗糙。
“快了。”锐夫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,“下次心境突破,可能就是它。”
“地虎侠……”亦风收回手,“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家伙。”
“根据铠甲特性分析,大概率是灵活爆发型,擅长地面作战。”
“希望别太难相处。”亦风说。
他在空间里坐下,望着那些石柱。二十二根,二十二套铠甲,二十二个等待觉醒的意志。
回家需要集齐所有力量。
而每一套铠甲觉醒,都意味着他要多背负一份重量。
“锐夫。”
“在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只是说如果,”亦风缓缓说,“到最后我发现,集齐所有铠甲也打不开回家的通道呢?”
空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再找其他方法。”锐夫说,“宇宙很大,维度很多,总有办法。”
“但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。”
“那就找一辈子。”锐夫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陪你找。”
亦风笑了。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带着点无奈、又有点释然的笑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意识回归现实。亦风睁开眼,客厅里一片漆黑。只有手机屏幕在茶几上亮着微弱的光,显示时间:晚上九点四十七分。
他起身开灯,光刺得眼睛眯了一下。
该睡了,明天还要早起,去七十公里外的湖边,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“美人鱼”。
亦风走进卧室,倒在床上,被子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,是上周刚晒过的。
他闭上眼,呼吸渐渐平稳。
窗外,城市在夜色中呼吸,远处某栋大楼的霓虹灯闪烁着,红蓝交替。
更远处,七十公里外的苍鹭湖,湖面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银光。
岸边,十几个帐篷扎在那里,守夜的人裹着毯子,眼睛盯着湖面,手里举着手机或相机。
夜色下的苍鹭湖,被一层薄雾笼罩。湖边扎着不少帐篷,稀疏的灯火在黑暗中摇曳,更多的人影则在岸边徘徊,或架着相机,或举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亮了一张张期待又疲惫的脸。
靠近栈桥的一处避风地,两个裹着厚外套的中年男人挤在一起,搓着手取暖。
“老赵,这大晚上的,天又冷,湖面乌漆嘛黑,真能拍到什么美人鱼吗?”叫老刘的男人缩了缩脖子,哈出一口白气,语气里满是怀疑。
被叫做老赵的男人没立刻回答,他调整了一下三脚架上相机的角度,镜头对准雾蒙蒙的湖心,又看了看远处其他同样守候的身影,才压低声音说:“老刘,别人能拍到,我们自然也能。耐心点。实在不行,我们就多呆几个晚上,我不信它不出来。”
“你说得轻巧。”老刘叹了口气,“‘几个晚上’?咱们手上的票,只让呆两个晚上!时限一到,就得出去。到时候想再进来,要么高价买黄牛票,要么根本买不到!这开销……”
老赵转过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,能看到他眼里闪过的光:“唉,老刘,别丧气。你想想,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我们拍到了,哪怕就一个清楚的影子,那流量不得噌噌往上涨?到时候平台签约、广告,还愁这点门票钱?”
老刘沉默了,目光投向黑黢黢的湖面,似乎在权衡那渺茫的希望与眼前现实的消耗。半晌,他才嘟囔道:“但愿吧……可别最后啥也没捞着,钱和时间全打了水漂。”
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话,只是更专注地盯着取景器,手指搭在快门线上,做好了随时摁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