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手掩上房门,指尖灵力一扫,激活了屋内的隔音禁制,确认周遭绝无偷听的可能,这才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灼与不解:
“诗诗,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幽州是什么地方?
那是离碎星州万里之遥的地界,便是上品灵舟日夜不停,单程也要走上大半年。
沿途尽是荒无人烟的险地,妖兽横行,截杀夺宝的邪修散修更是遍地都是。
别说你如今藏着修为,就算把真实修为显露出来,这一路也未必能安然无恙!”
柳诗垂着眸,指尖紧紧攥着腰间的玉笛,唇瓣抿成一道紧直的线,眼底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。
她对自身修为自有底气,便是比起天玄门那位金丹初期的尚迟长老,也只强不弱。
苏媚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更是急得不行,连忙苦口婆心地劝道:
“诗诗,你可别忘了宗主是怎么交代的?让你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动手,更不能暴露分毫底细。
若是你的纯灵之体泄了出去,你可知自己会陷入何等险境?
尤其是幽州,阴修邪修遍地横行,便是宗门里元婴中期的宗主,也不敢轻易孤身涉足!”
这话她其实说得半真半假。
合欢宗宗主好歹是元婴修士,只要不主动招惹顶尖大宗,九州之大,何处去不得?
只是合欢宗素来以和为贵,从不主动生事,却也落了个两边不讨好的境地。
在名门正派眼里,她们是主修采补的旁门左道;在阴修邪修眼里,她们是予取予求的炉鼎温床。
也正因如此,合欢宗上到宗主,下到普通弟子,才鲜少在九州各地走动,就连对外的贸易往来,也尽数交给境内的金丹附属势力打理。
可苏媚也清楚,自己这个师妹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性子,往日里沉静内敛,今日怎会突然如此鲁莽?
果然,下一刻,柳诗便抬眸开口,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师姐,我在吴鑫身上,感应到了一股莫名的吸引力。我想弄清楚,那到底是什么。”
苏媚闻言,目光骤然一凝。
她明面上是春满楼的掌柜,实则是合欢宗坐镇此地的金丹后期长老,隐藏修为在此,本就是为了照看宗门历练的弟子。
她们合欢宗论正面斗法,或许在九州宗门里排不上号,可论起隐藏气息、伪装修为,整个九州认第二,没人敢认第一。
当然,韩长空那能瞒过元婴修士的雪魄虫,是个例外。
柳诗微微颔首,又补了一句:
“师姐,你是知道的,我的感应,从来不会出错。”
这话苏媚倒是深信不疑。
不然以诗诗的眼界,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素昧平生的筑基散修另眼相看?
她心头一动,脱口问道:
“我说你怎么突然想着上门去找人,原来是感应到了异常。莫非这个吴鑫,也是身负特殊体质之人?”
纯灵之体,乃是修仙界中可遇不可求的顶级炉鼎。
任何修士,只要有对应的功法,都能与其双修获益。
可唯有遇上同是身负特殊体质的修士,双修之时,不仅对方能得天大的好处,柳诗自身的纯灵之体,也能得到极致的滋养与突破。
更重要的是,纯灵之体天生便能感应到其他特殊体质的气息,若是彼此间生出牵引,便说明此人,正是与她命定契合的双修道侣。
想到这里,苏媚眼中精光一闪,当即开口:
“既然这吴鑫有可能身负特殊体质,不如我现在就去将他擒来,直接带回宗门,请宗主大人亲自查验一番!”
闻言,柳诗却轻轻摇了摇头:
“师姐,宗主既放我出来,寻适合自己的道侣,这件事,便交给我自己处理,好吗?”
其实这话,她打心底里不愿说出口。
方才所言的体质牵引,不过是她随口找的由头。
就韩长空体内的上古雪魄虫,她能感应到韩长空的体质那才是有鬼。
不过是看韩长空此前在房间内与他独处的时候,并未动手手脚,这才觉得此人应该不会对他不利。
而她内心真正的想法,是因为在合欢宗的方寸之地里待得太久了,久到身边除了师尊师姐,再无交心之人,日日唯有一支玉笛为伴。
正因如此,韩长空才能从她的笛音里,听出那挥之不去的怅然。
她想借着这个机会,离开碎星州,去看看更辽阔的修仙世界,去走走,去见见,去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。
若是韩长空知道她这想法,肯定又要说:
“这娘们就该被抓回合欢宗吊起来打,跟司徒家的司徒兰那娘们差不多,简直是叛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