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正道修士而言,阴鬼虽是邪祟,却属实是块费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。
斩杀起来耗时耗力,除了博个替天行道的虚名,对自身修为、宗门利益半分益处没有,自然没人愿意费那闲工夫。
可这阴鬼到了绝影宗这类邪修宗门手里,就成了实打实的修行资源:
弟子抓来能炼化阴煞提升修为,带回宗门还能直接兑换灵石,简直是行走的资源。
也正因如此,整个大陆各处都能瞧见邪修的身影,为了阴煞、为了灵石,不择手段四处寻觅。
甚至有那急功近利的宗门弟子,为了快速提升修为,不惜铤而走险屠灭整个村庄,靠吸收满村生魂凝练阴鬼。
不过这等行径,在绝影宗门规里早有严令:
凡入宗弟子,不得无故残害凡人,一旦被宗门察觉,直接当场斩杀,绝不姑息。
所以那些敢去正道地界作恶的邪修,心里都门儿清:
若是被正道修士发现,要么死磕到底,要么逃之夭夭,绝不敢把祸端引回宗门,否则便是两头找死。
也正因如此,宗门里不少炼气后期、圆满,甚至筑基期的弟子,都宁愿离开自家地界,跑去其他宗门的地盘闯荡。
毕竟外头的阴煞更浓,机缘更多,也更能放开手脚。
这便是正道修士打心底里厌恶邪修的根由。
可正道修士也未必干净多少:
暗地里杀人夺宝、视凡人为草芥,打着替天行道的遮羞布,干着偷鸡摸狗、巧取豪夺的勾当,修仙界里谁不清楚?
说到底,这修仙界哪有什么绝对的正邪之分?
不过是大家修行的路子不同,所求的利益一致罢了。
为了变强,为了长生,为了攥紧手里的资源,谁都没比谁干净多少。
此时,三长老暗香斜倚在雕花椅上,藕臂轻搭扶手,声音柔媚如浸了蜜的丝帛,带着几分慵懒的唏嘘:
“说起来,那些在外闯荡的弟子也真是可怜,正道地界步步杀机,同门之间还得防着背后捅刀,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呢~”
她眼波流转,媚眼如丝地扫过殿内众人,明明说着凶险至极的事,语气却缠绵婉转,软得能化了人心。
柳幽竹指尖抵着冰凉的玉案,冷艳的眉眼与暗香的妩媚形成鲜明对比,眸底寒芒微动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
“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,弱肉强食罢了。但韩长空不能出事,他那极品灵根,是宗门万年难遇的苗子,真折在落炎山脉,确实可惜。”
话音落,她抬手摆了摆,周身清冷威压淡淡散开:
“二长老亲自前往,当无大碍。诸位长老还是各自回峰盯着宗门事务,宗主闭关疗伤,短期内不会出关,万不可出纰漏。”
闻言,众长老纷纷起身应诺,随后陆续退出大殿,只留柳幽竹独自望着殿外云海,眸色沉沉。
而此时的落炎山脉,天已蒙蒙亮,晨曦透过林隙洒下斑驳光影。
韩长空揉了揉发酸的腿,对着司徒兰吐槽:
“我说你当初是怎么跑那么远的?按路程算,司徒家到肖家地界全力赶路五个时辰就到,咱们这一路磨磨蹭蹭,还不是因为你伤势拖后腿?”
司徒兰闻言,抬手指向前方一片错落有致的宅院,灰瓦白墙隐在晨雾中,气息沉稳:
“前边就是司徒家了,你们不必再送,我自己回去即可。”
“那可不成!”
韩长空立马不乐意了,搓着手道:
“咱兄弟俩都送了这么远,还差这两里地?再说了,好人做到底,送佛送到西,总得看着你平安进门,免得回头你家人说我们半路撂挑子,好处都拿不稳。”
他这话说的正义凛然。
司徒兰闻言也是不置可否,反正已然到了家门口,多送两步也无妨,遂不再多言,径直朝着宅院走去。
刚走没两步,一道尖利的惊呼突然从晨雾中炸响:
“兰小姐回来啦!”
这一嗓子又高又脆,给韩长空吓得一个激灵,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魂幡,心里嘀咕:
好家伙,这嗓门比阴魂哭嚎还刺耳,愣是没瞧见人在哪儿。
下一刻,十几道身影从宅院方向疾驰而来,脚步声杂沓却有序。
为首的是位方脸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如铁塔,肩宽背厚,神情沉稳得像块巨石,周身气场内敛却不容忽视。
韩长空心里犯嘀咕:
这难道是司徒家老祖?看着倒是挺稳重,就是这方脸……跟司徒兰的清秀模样实在不搭。
结果司徒兰瞧见来人,眼眶一红,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声音带着委屈与后怕:
“爹!女儿不孝,让您担心了!”
说着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