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！前阵子偷我家老母鸡，要不是刘大人开恩，你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！人家刘大人放了你，你倒好，转头就报复我家二壮，真是下三滥、没良心的玩意儿，我呸！”
这泼妇一边骂，一边步步紧逼，最后竟朝着韩长空脸上啐唾沫。
要不是韩长空躲得快，那口唾沫差点就喷在他脸上。
“张娘，老子看你刚丧子，心里难受，你骂两句我忍了，但吐唾沫就过分了！”
韩长空眼神骤然变冷，透着股杀人的戾气。
他脸色本就煞白，嘴唇还带着未散的乌色，配上这眼神，看着就像刚从阴曹地府爬回来的，唬得张大娘心头一跳。
可她转眼瞥见周围围满了街坊，料定韩长空不敢真对她怎样，胆子又壮了起来，泼辣劲儿更足：
“怎么？吐你唾沫都是轻的——”
“呸——”
又是一口唾沫飞来，韩长空依旧侧身躲开，同时抬手猛地一挥。
“啪！”
一声清脆的耳光响炸在菜市口，张大娘被打得原地旋转半圈。
“咚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整个人懵在原地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
韩长空指着她，恶狠狠道：
“老子知道你在衙门认识几个人，也不打听打听，吴鑫那厮是怎么被我拿下的！不信你问问他！”
他说着，抬手指向身旁一位衙役。
这衙役早就听邢捕头把韩长空吹得神乎其神，连招魂驱邪的本事都有，哪敢怠慢，连忙点头，快步上前扶起张大娘：
“韩道长，您别跟张娘一般见识，二壮昨天刚没，她心里难受，说话没个轻重。”
“她难受？我他娘的就不难受？”
韩长空冷哼一声。
“你跟她讲清楚，再敢胡搅蛮缠，别怪老子晚上召一群恶鬼，去张家做客！”
衙役左右为难，只能凑到张大娘耳边，压低声音把韩长空的本事飞快说了一遍。
韩长空见张大娘脸色渐渐发白，心里才满意点头。
这泼妇一直缠着也不是事儿，先吓唬住她，等收了吴鑫的魂、拿了五十两银子，就卷铺盖去太极宗，从此天高任鸟飞，谁还管这平安县的破事！
正畅想未来，脚下突然一沉，张大娘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他面前，死死拽住他的道袍。
韩长空本能地想一脚踹开，却听见她带着哭腔哀求：
“韩道长！求求您！能不能帮我把二壮的魂魄召回来？看看他还有没有救？”
这话一出，后边李家的几位亲人也跟着跪了下来，虽没张大娘这般激动，却也满眼期盼地望着韩长空。
韩长空心里冷笑：
刚才讹人的时候叫他“韩小子”“不要脸的”，现在有求于他就喊“韩道长”，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？
他猛地抽回道袍，语气冰冷：
“老子凭什么帮你？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？”
其实就算韩长空想帮，也真没那本事。
张二壮昨天下午就没了，现在眼看快到午时，再过两个时辰就满十二个时辰。
魂魄早就在断气那一刻离体远去，跟断线的风筝似的，压根没可能召回来。
退一步说，就算真能把魂魄召回来又怎样？
他顶多会点驱邪抓鬼的伎俩，还没通天本事让人死而复生，无非是让张大娘多看儿子魂魄一眼，纯属无用功。
张大娘再泼也懂，求人办事得掏代价，当即抹了把眼泪：
“韩道长，您开价！只要是我张家拿得出来的，就算把祖宅卖了我都愿意，只求您救救二壮！”
韩长空摆摆手，语气糙却实在：
“老子就是个混饭吃的江湖术士，又不是活神仙！真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，还在平安县守着破道观？早他娘的去皇城当官享清福了！”
他本不想多解释，可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一群官差抬着吴鑫往高台走来。
奇怪的是，那只用来困人的大木盆居然撤了。
韩长空心里犯嘀咕：
刘胖子胆子这么大？就不怕这货醒了炸锅？
这动静瞬间盖过了哭闹，跪在地上的张大娘跟打了鸡血似的弹起来，指着吴鑫就破口大骂，唾沫星子飞得老远。
韩长空在一旁摇摇头，心里暗笑：
这泼妇的怨气，比魂幡里的黑气还重。
邢捕头带着人把吴鑫抬上断头台，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缠在他身上的粗铁链，确认每一环都锁得死死的，这才松了口气，退到一旁守着。
刽子手扛着一把明晃晃的大刀，端着一碗烈酒大步走上台，浑身透着股常年杀生的煞气。
干这行当的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