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斩脚步一停,那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,十分清晰。
旋即几步跨到垃圾堆旁,拨开几个脏污的纸箱。
月光下,一个鼻青脸肿的瘦弱少年正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沾满血污。
原本的眼镜只剩下半截腿,镜片碎裂一地。
背包也被什么东西划得破破烂烂,里面空空荡荡
看起来,不仅遭受了极大的折磨,还被洗劫一空了。
“谁下手这么狠?”秦斩眉头一皱,他本不想多事,迷雾之下,冷漠才是常态,“算了,帮你叫个救护车,仁至义——嗯?”
但在看到那张脸后,却突地顿住了。
似乎有点眼熟?
他蹲下身,轻轻拨开对方被汗水和血迹黏在额前的头发。
当看清那张即便肿胀也依稀可辨的容貌时,手上动作顿时一僵!
“陈……小武?怎么会是你?”
陈小武,他高中入学时认识的第一个朋友,也是唯一一个在他选择“辅助”职业时,激烈反对甚至因此与他大吵一架、最终不欢而散的朋友!
可……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?还被打成这个样子?
似乎是听到了呼唤,又或许是昏迷太久,陈小武艰难地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。
视线有些模糊。
聚焦了好一会,他才勉强认出面前的人。
“秦……秦斩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很快就转为急切和担忧道,“你、你怎么在这?快走……高远他们刚过去,别、别让他们看到……咳咳……”
都这种时候了,小武最先担心的竟然是这个?
而且——竟然又是高远他们!
还真是冤家路窄啊!
旧恨未销,新仇已添!
他深吸了口气,压下翻涌的内心,低声道:“没事,先别说话,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话落,小心翼翼的扶起陈小武后,抱在怀里朝着最近的医院狂奔。
250+的高敏捷在此刻,展现的淋漓尽致!
几乎瞬间就在夜色里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咻!
一名清理垃圾的工人只感到一阵风刮过,抬头时却只看到一丁点的影子。
只摇着头嘟囔着:‘现在的小年轻,大半夜飚什么车呢……’
……
医院急诊室。
消毒水的味道,依旧刺鼻。
医生和护士正围在陈小武身边,紧急处理着伤口。
口中时不时冒出几句话——‘肋骨骨裂’、‘多处软组织挫伤’、‘轻微脑震荡’、‘跖骨骨折’……
听着这些词汇,秦斩心中的那团火,越发地澎湃了起来。
在刚刚来的路上,他也断断续续弄清楚了事情的经过。
只是为他多说了句公道话,就被打成这副模样。
这个仇,得报!
高远、林晚晚!还有那些帮凶,一个都逃不掉!
许久,医生走出来:“伤者情况稳定,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,你是他朋友?这伤……需要帮你上报执法队吗?”
执法队,负责城邦内部安定。
秦斩面无表情,沉默了一下,低声道:“麻烦您了医生,费用我交齐了,其他的事情……我们会处理的。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似乎明白了什么,叹了口气便没再追问,只是叮嘱了些注意事项。
此时的陈小武已经醒了。
整个脑袋裹满纱布,就只有一个眼睛露在外面。
乍一看,更瘦弱了。
看到秦斩,那裹着纱布的脑袋动了动,眼神中满是愧疚和复杂:“谢了……费用……我以后一定还你。”
“闭嘴。”秦斩轻轻将他按了回去,声音有些干涩道,“为什么?”
为什么?
陈小武愣了下,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问的是什么。
眼神一黯:“抱歉,当年没能劝住你,但现在他们这样污蔑你……我实在忍不住……”
抱歉?
可错的又不是你!是他们!
秦斩攥紧了手中的缴费单,有些沉默。
因为沉默寡言,秦斩认识的人不多,陈小武是他刚上高一认识的朋友。
但当年他鬼迷心窍,听信了林晚晚和李飞的话,铁了心要选择辅助路线,为此陈小武不惜大吵一架……
最终,两人也只闹得不欢而散。
嘀嗒。
嘀嗒。
偌大的病房里,就只有点滴掉落的声音。
似乎是有些不适应,又或许是觉得还要说点什么,陈小武再次看向秦斩:“那个……你被教务处开除了……”
被开除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