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雪睁开眼，这一觉睡得很沉，连轴转了三天的疲乏算是彻底缓过来了。
她翻身下床，随手披上外套，走到外屋。
八仙桌擦得锃亮，正中央摆着个洗得发亮的铝饭盒，旁边紧挨着一个封得严实的小瓷罐，茶杯底下，还压着一张字条。
秦雪走过去，抽出字条，上面是沈砚的字迹。
“酱和菜码已备好，食堂打碗面条趁热拌匀即可，按时吃饭。”
看着这几句嘱咐，秦雪心头一热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干刑侦这么多年，她早就习惯了饱一顿饥一顿，习惯了半夜坐在冷风里啃硬邦邦的窝头。
从来没人这么细致地，把一顿饭安排得明明白白，连怎么吃都叮嘱得清清楚楚，这种处处妥帖的日子，远比她想象的舒坦，甚至让她生出几分贪恋。
秦雪洗漱完，把瓷罐和网兜往布袋里一装，推门就直奔市局。
到了饭点，市局食堂人声鼎沸。
秦雪打了一大碗刚出锅、冒着热气的白皮面，端到角落的桌上。
揭开瓷罐的封口，黑猪肉炸酱放了一宿，表面凝起一层白花花的油脂，酱香味全捂在里头。
秦雪拿起勺子，连肉带酱挖出一大勺，直接盖在滚烫的面条上。
筷子飞快搅动。
热气一激，浓郁的肉酱香直冲鼻腔！红亮的酱汁迅速化开，把面条裹得油润透亮，再配上水灵的黄瓜丝和萝卜丝，看着就馋人。
秦雪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，面条筋道爽滑，酱香浓郁。黑猪肉丁嚼着满嘴流油，咸鲜里还透着点甜丝丝的滋味。
旁边路过的几个干警闻着味儿停下脚步，这香味太勾人了，衬得他们手里食堂的大锅菜都不香了。
“秦队，你这又是带的什么好东西？这味儿可太绝了！”
年轻干警小李端着饭盒凑过来，直勾勾盯着那碗面，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我爱人给备的炸酱。”
秦雪头也不抬，继续大口吃面，这话说得平淡，语气里却透着股骄傲。
王萍走过来，吸了吸鼻子。
“秦姐，将来我也想找个这样的，等我熬大夜也能吃上一口热乎的，想想都开心。”
秦雪将最后一口面咽下，收拾好饭盒。“吃饱了干活，今天争取把案子结了。”另一边。
前门大街，福源祥。
日头渐高，门外依旧人声鼎沸，长龙甩到了街角。
“给我来两份冰皮绿豆糕！”
“排队排队！别插队啊！”
后院静室，沈砚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端着盖碗。
赵德柱和陈平安刚忙完前厅的一阵，满头大汗地走进来。
“沈爷，您找我们？”赵德柱扯着衣领扇风，满脸喜色，现在每一天的流水，都顶得上过去半个月的。
“库里的绿豆和马蹄，还剩多少？”沈砚放下盖碗。
陈平安翻开随身的账本，指尖在纸面上划过。
“绿豆还够做五天的，马蹄顶多撑到大后天中午，这几天各大厂的采购天天来催，还有几个采购甚至想拿下个月的配额来换。”
沈砚点点头。
“用完这批，就不进货了。冰皮绿豆糕和水晶薄荷马蹄糕，直接停产。”
这话一出，赵德柱愣住了，这可是日进斗金的摇钱树！连带着其他糕点的销量都高了不少，怎么能说停就停？
赵德柱搓了搓手，面露难色：“沈爷，外头这火候正旺，真要一刀切？这时候断货，我怕那些大厂的采购有意见，转头去寻别家的门路。”
陈平安倒是神色平静，合上账本。“沈师傅，是要出新糕点？”
沈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夏季马上过去了，天一凉，再吃这大冰块镇出来的冷糕，吃坏了主顾的胃就不美了。”
“福源祥要做的是百年的招牌，绝不能为了眼前的这点钱，砸了口碑。”
“见好就收，这叫顺应天时。”
赵德柱品了品这番话，还是沈爷看得远！
真要是给街坊的胃吃出事，竞争对手再一煽风点火......
沈砚紧接着抛出下一步棋。
“等停掉夏款，正好让后厨养精蓄锐，全面腾出档期，为中秋月饼的大单蓄力。”
“吊足那些大厂采购的胃口，等月饼一出，他们才会削尖了脑袋往上扑。”
陈平安听罢点了点头，这招欲擒故纵，玩得漂亮，不仅避了风头，还提前给中秋的买卖造了势。
“明白了，沈师傅，我这就去安排，用完这批料，立刻挂停售牌。”
下午。
沈砚提前离开福源祥，骑车直奔西单特供仓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