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。

    御书房里的灯烛已经点起来了。火光跳动着，把林昭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王清平跪在地上，刚行完礼，还没来得及站起来，一份名录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你他娘的自己看看！”

    林昭的声音冷得像刀子。

    王清平捡起那份名录，翻开。一页一页看过去，脸色越来越白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书香门第，学问扎实，品行高洁’？”

    “品性是高到狗肚子里去了吗？”

    王清平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……”

    “息怒？你让朕息怒？”林昭冷笑一声，“朕把科举交给他办，是信任你举荐的人。他倒好，一百个名额，九十七个给了南方。山东曲阜三百多人参考，只取一个。京城本地及周边几省，无人上榜。这叫秉公评判？”

    王清平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林昭转身走回案前，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给朕查！严查！”

    “所有徇私舞弊的官员，上榜的学子，还有他们的家中亲朋故旧，一律严查严办！一个都不许放过！”

    王清平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此事牵连甚广……”

    林昭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牵连甚广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王清平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若是严查严办，朝中将无人可用啊！”

    林昭愣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清平，像是不认识这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清平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朝中将无人可用，请陛下三思啊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林昭抓起案上的茶杯，狠狠往地上一摔。

    啪！

    碎瓷片迸溅开来，茶水溅了王清平一身。

    王清平浑身一抖，跪在那里不敢动。

    林昭指着他的鼻子。

    “没人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没人，朕可有的是人！”

    林昭走回案前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名册，扔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看清楚了。关中、四川、甘肃，这些年学堂毕业的学子，两万八千二百人！分散在各县各衙，做着副职、做着辅助、打着杂！”

    王清平看着那份名册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林昭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这群人徇私舞弊，意图用南方士子占据朝堂，这是想把控朝政！现在你居然要朕避他们锋芒，让他们继续当官做宰？”

    “这是在做梦！”

    王清平跪在地上，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林昭走回桌案前，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去，把朕的关中和四川、甘肃等地的学子调来。有缺的立马补缺，没有缺的你给朕查一个补一个！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立刻就办！”

    王清平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那钱谦之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林昭道。

    “着三司会审，严查到底。牵扯到谁，就办谁。一个都不许放过。”

    王清平应道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林昭又拿起另一份名册。

    “关中第一批毕业的学子，现在还分散在关中各衙门做着副职？”

    王清平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都是当年最早的那批，现在在各县做县丞、主簿之类的副职。”

    林昭把名册扔给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严重的浪费人才。将他们全部抽调到京城，组建新的教育司。”

    王清平愣了一下。“陛下，这个教育司是？”

    林昭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。以后教化、科举事宜，全归这个司管。从出题、阅卷，到录取、授官，都由教育司负责。不再由礼部一手包办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些学子，是朕亲自看着长大的。他们没读过四书五经，没参加过科举，没沾染那些旧文人的习气。他们只认朕的规矩，只认朝廷的规矩。”

    王清平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可是陛下，没学过四书五经，这……。”

    林昭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没学过这么了，钱谦之倒是学过！然后呢？立刻去办。两个月之内，朕要看到成效。”

    王清平深深一揖。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王清平在出门后王清平越想越气，边走边骂。“他妈的个钱谦之，我干你娘的，都说了让你先给我看，先给我看。想立功想到黑了心肺。你他娘的死了就死了。咱操你姥姥的！！这些年的谋划，全让你个老东西给我废了。老子这次要杀你全家，杀你全家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