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公公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，手里攥着一道手令。周大壮跟在身后。

    两人穿过宫门，一路往城西走。陈良和郑勇都在那边。

    孙公公眯着眼，走得很快，袍角带起一路尘土。

    临时的指挥部在城西一座大宅子里，原是某位元朝降臣的府邸。门口站着四个披甲兵卒，看见孙公公，连忙让开路。

    孙公公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，陈良和郑勇正站在一张地图前说话。听见脚步声，两人同时抬起头。

    孙公公走过去，把手令递给陈良。

    陈良接过来，看了一遍，脸色没什么变化。他把手令递给郑勇。

    郑勇看完，转身对亲兵吩咐了一句。亲兵跑出去，片刻之后，院子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陈良看向孙公公。“名单上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孙公公道：“京城四十三家。外地还有，数目明确。”

    陈良点点头。“城里的事，你带人去办。外地的，我亲自去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没再说话，带着周大壮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院子外，五百宿卫师兵卒已经列队完毕。

    孙公公从他们面前走过，脚步不停。

    “跟着杂家走。”

    这是吏部侍郎周大人的府邸。

    周大人，周妃的父亲，正三品。

    府门紧闭。

    孙公公站在门前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周大壮一挥手，数十个士卒冲上去。大门轰然倒下，扬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孙公公跨过门槛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乱成一团。丫鬟尖叫，家丁抄起棍棒冲过来，又看见门口涌进来的那些披甲兵卒，手里的棍棒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一个管家冲上来，指着孙公公骂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——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周大壮一脚把他踹翻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站在院子中央，声音不大。

    “所有人，原地蹲下。谁跑，谁死。”

    丫鬟家丁齐刷刷蹲了下去。

    孙公公看向周大壮。

    “搜。所有人，全部带到前院。”

    片刻之后，正屋里冲出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人。

    周培元脸色铁青，浑身发抖，指着孙公公。

    “你们是什么人！本官犯了什么罪！凭什么上门抓人！”

    孙公公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周大人，您犯没犯罪，犯了什么罪，和杂家无关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    他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带走。”

    两名士卒上前，一把揪起周大人，拖着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周培元挣扎着。“我要见陛下！我要见陛下！我为朝廷立过功……！”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周府一百三十七口，全部押上囚车。主子，奴仆，襁褓里的孩子，一个不落。

    孙公公站在府门外，看着那些囚车一辆辆驶远。

    周大壮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孙公公，下一家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，城西的营地里，已经修好了露天的监狱。

    黑压压一片，一眼望不到头。

    周大壮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孙公公，京城这边抓完了。一共三十三家，两千八百多口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外地的呢？”

    周大壮道：“陈将军那边还在办。名单上的外官，他带人分几路去了，远的少要一个多月才能回来。”

    孙公公看着那些囚车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看好他们。一个都不许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