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良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,夜风正凉。他快步穿过宫城侧门,翻身上马,身后跟着二十个亲兵。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,一路往城西宿卫师大营而去。
半个时辰后,他勒马停在营门前。
营门口的火把照得亮堂堂的,两个哨兵持刀而立。看见来人,横刀拦住。箭楼上的弓箭和火铳已经做好射击的准备
“站住!何人夜闯军营?”
陈良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,扔过去。
哨兵接住,看了一眼,脸色一变,立刻单膝跪地。
“参见陈将军!”
陈良点点头。
“你们师长呢?”
哨兵道:“在帐中。”
陈良翻身下马,大步往里走。
宿卫师师长姓郑,单名一个勇字,是从林昭进山就护卫他的人,跟着林昭打了十几年的仗。此刻他正在帐中看兵书,听见急促的脚步声,抬起头。
“陈良?这么晚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,陈良已经从怀里掏出半块虎符,放在案上。
郑勇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站起身,走到帐角,打开一个铁箱,取出另外半块虎符。两块虎符拼在一起,严丝合缝,纹路完全贴合。
郑勇深吸一口气,单膝跪地。
“宿卫师师长郑勇,听候调遣。”
陈良道:“陛下有旨,宿卫师留下的一团、二团、四团、五团,即刻进城,接管城防。”
郑勇愣住了。
“现在?全城?”
陈良点点头。
“现在。全师出动,连夜接管九门、皇城四门、以及各条主要街道。两个时辰之内,我要看到全城要害位置全都换上宿卫师的人。”
郑勇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“末将领旨。”
他转身冲出大帐。
片刻之后,营中号角响起。那声音低沉而急促,在夜色中传出很远。
火把一盏盏亮起来,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,列队、整装、领取兵器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喧哗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号令声在营地上空回荡。那些老兵甚至不用看,光听号角的长短就知道自己该去哪儿。
陈良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切。
不到半个时辰,四个团全部整装完毕。一万五千人,列成五个方阵,鸦雀无声,只等着一声令下。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,映出一张张沉默而坚毅的面孔。
郑勇跑过来。
“陈将军,可以出发了。”
陈良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记住,动作要快,但要安静。不该惊动的人,一个都不要惊动。”
郑勇抱拳:“明白。”
队伍分成五路,向不同的方向进发。一路去南门,一路去北门,一路去东门,一路去西门,还有一路去皇城四门。五千人的脚步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,在夜色中渐渐远去。
陈良带着亲兵,跟着郑勇的部队,直奔中华门。
中华门的守军看见黑压压的队伍过来,吓了一跳。守门的校尉正要下令关城门,郑勇已经策马上前。
“宿卫师奉旨接管城防!开门!”
校尉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郑将军,末将没有接到命令……”
郑勇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御玺的手令,扔给他。
校尉接过,借着火把的光看了几眼,脸色瞬间变了。
那上面写得清楚:今夜子时起,宿卫师全权接管京城防务,九门守军一律撤回营房待命,各门守将就地配合,不得有误。下面盖着鲜红的御玺。
校尉立刻跪下。
“末将遵旨!”
城门大开。
宿卫师的队伍鱼贯而入,沿着主街向前推进。每隔一段距离,就留下一队人,接管岗哨、替换守军。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那些被替换下来的守军一脸茫然,但看见虎符和手令,谁也不敢多问,老老实实跟着带队的人撤回营房。
一个时辰后,九门全部接管完毕。
又半个时辰后,皇城四门也换了人。
两个时辰后,全城的要害位置——城门、衙门口、库房、主要街道的交叉口——都换上了宿卫师的人。每隔五十步一个岗哨,每隔百步一队巡逻。整座京城,已经被他们牢牢握在手里。
陈良站在中华门的城楼上,望着脚下这座沉睡的京城。
灯火点点,万籁俱寂。偶尔传来几声犬吠,很快又消失在夜色中。
没有人知道,从这一夜开始,全城已经戒严了。
天色微明的时候,陈良带着一队亲兵,策马来到城门口。
城门内外的空地上,黑压压站满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