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队靠岸已经两天了。
这两天里，沈万三什么都没干，就带着几个翻译在岸上转悠，跟当地的头人喝茶、聊天、送点小礼物。茶叶送出去几斤，丝绸送出去几匹，瓷器送出去几件，把那些头人哄得眉开眼笑。
第三天早上，头人们派了人来，说可以在港口摆摊，跟当地人做买卖。
沈万三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点了三十个亲兵，二十个掌柜伙计，又让船上的水手往下搬货。一箱箱丝绸，一匹匹锦缎，一件件瓷器，还有那些精美的刺绣、漆器、茶叶，堆了半个码头。
王海站在船头，看着那些货物往下搬，心疼得厉害。
“沈公，这些可都是好东西。那匹云锦，在京城能卖三十两银子。那件缂丝，是宫里才有的手艺。你就这么摆地摊？”
沈万三头也不回。
“王将军，你不懂。这叫打开市场。等他们见识了咱们的好东西，以后就会自己来找咱们买。”
王海挠挠头。
“行吧。反正你是管做买卖的。”
货物摆好，掌柜们站在各自摊子后面，等着客人上门。
一开始没什么人。
当地的百姓远远地围着看，指指点点，就是不敢过来。那些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光，那些瓷器白得像玉，还有精美的花纹。他们这些底层人从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沈万三也不急。他让伙计泡了茶，自己坐在摊子后面，慢悠悠地喝着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商人走了过来。他头上缠着布，十个手指硬生生的带了十一个金戒指，关键是耳朵鼻孔和嘴上也有。一看就是有钱人。
他盯着摊子上一匹青色的云锦，眼睛都挪不开了。
沈万三冲他笑了笑，指了指那匹云锦。
胖商人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摸了摸。那手感，滑得他差点叫出声来。他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。
翻译在旁边道：“沈公，他问这个多少钱？”
沈万三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两。”
翻译翻译过去。
胖商人愣住了。他比划了半天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。
翻译道：“他说三百两银子太便宜了，这么好的东西，怎么可能只要三百两？他问是不是在骗他。”
沈万三愣了一下。
三百两，已经是京城价格的几倍了。这还便宜？
他想了想，改口道：“五百两。”
胖商人眼睛一亮，连连点头，从怀里掏出一把宝石，往桌上一放。
那些宝石红红绿绿，大的有拇指那么大，小的也有黄豆大小。沈万三拿起一颗对着阳光照了照，通透，没杂质，是上好的货色。
他数了数，这些宝石换成银子，少说也值上千两。
“多了。”他说。
胖商人摆摆手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。
翻译道：“他说不多。他说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，五百两银子太便宜了，这些宝石是他的一点心意。”
沈万三笑了，把宝石收起来。
“行。成交。”
胖商人抱着那匹云锦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一路走一路回头看，生怕沈万三反悔似的。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不到一个时辰，港口上就挤满了人。有穿着华丽的当地富商，有带着随从的部落头人，还有骑着大象来的。几个头戴金冠的，翻译说是附近一个小国的王子。
沈万三的摊子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沈公，这件刺绣多少钱？”
“五百两。”
“我要了！”
“沈公，这对瓷瓶多少钱？”
“一千两。”
“我出两千两！别卖给别人！”
“沈公，那匹缂丝……”
“那是非卖品，这可是宫里的手艺。”
“我给三千两！不，五千两！”
有个头人看中了一套十二件的青花瓷餐具，每一件都画着精美的缠枝莲。他绕着那套瓷器转了好几圈，眼睛都直了。
“沈公，这套多少钱？”
沈万三想了想。这套瓷器在京城也就卖二百两左右。
“两千两。”
头人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沈万三以为他觉得贵，正要开口，头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往桌上一倒。
里面是七八颗拇指大的红宝石，还有两块小的狗头金。
翻译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沈公，这些……至少值五千两。”
沈万三也愣住了。
头人看着他，一脸期待。
沈万三深吸一口气。
“成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