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。御书房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，太监们掌了灯。林昭坐在案前，手里还拿着那份批了一半的奏报，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陈婉、李凝、王夕桐三人到的时候，他正望着那份奏报发呆。

    三人依次行礼。

    林昭回过神来。“都坐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陈婉坐在最前面，李凝和王夕桐稍后一些。

    林昭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。

    “赵贵人的事，你们知道了？”

    陈婉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听太监说了。失足落水。”

    林昭看着她。“你们怎么看？”

    陈婉想了想。“臣妾没见过赵贵人几面，不是很了解。但听宫女说，她平时走路很小心，毕竟怀了四个月的身子，不应该会往池边去。”

    李凝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查了吗？真是失足？”

    林昭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查了。池边倒是有脚印，但救人的时候宫女内侍跑了一大堆，脚印早就踩乱了。单从这里，看不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“但宫女说她下午在池边散步——怀了四个月身孕的人，一个人去池边散步？”

    王夕桐抬起头。“陛下是说……这是人为的？”

    “立国不过一年。后宫就有人敢落水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“你们觉得，这是意外？”

    三人没有说话。林昭继续道。

    “如果是意外，那她运气太差。如果不是意外，那这就是试探。”

    他走回案前。“试探我的底线。看看出了事，我会怎么处置。草草了事，那之后的落水、风寒、难产，只会层出不穷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三人。

    “你们三个，是跟着我最久的。后宫的事，我不想管太严，但也不能不管。”

    陈婉点点头。“臣妾明白。”

    林昭道：“从今天起，后宫的事，你们三个多费心。新进来的那些人，多看着点。有身孕的，多派人跟着。谁有什么事，及时报上来。”

    李凝问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那赵贵人那边……怎么处置？”

    林昭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按规矩办。厚葬，追封。对外就说失足落水。后宫的人必须全部知道！”

    “她身边那些宫女太监，全部杖毙。”

    “主人出门，他们不在身边伺候？他们不跟着？不管是不是意外，他们都该死。”

    陈婉点点头。“臣妾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林昭道：“下去后，让人继续查。查她最近见了谁，说过什么话，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。查出什么，报给我。”

    三人齐声应道。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去吧。”

    三人站起来，行礼，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陈婉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回头看着林昭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您今晚……去哪个院？”

    林昭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去你那儿吧。很久没见怀远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陈婉点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林昭一个人。

    赵贵人。边境小县城的县令之女。刚进宫半年多，怀了四个月的身孕。

    “失足落水？那下一步会是谁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门外。

    “来人！让陈良来见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