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都城外。中军大帐里，林昭正在看地图。攻城方案已经拟好，火炮的射程标得清清楚楚，各部队的进攻路线也规划完毕。只等他一声令下，这座围了三天的城池就会迎来真正的考验。
陈良掀开帐帘走进来。
“元帅，城上传话了。朱元璋想和您当面谈。”
林昭抬起头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没说。只说想和您谈谈。”
林昭放下手里的炭笔，站起身。
“行。我去。”
陈良愣了一下。
“元帅，这就答应了？要不要先探探他的底？”
林昭笑了。
“探什么底？他现在是瓮中之鳖，还能有什么底？”
徐虎在一旁插话。
“元帅，俺觉得不对劲。万一他有埋伏呢？万一他玩脏的呢？”
林昭看着他，笑意更深了。
“玩脏的？”
他走到帐门口，掀开帘子，望着远处那座城池。
“本元帅的经验，比他多了六百多年。”
徐虎和陈良面面相觑，没听懂这话的意思。
但林昭已经大步走了出去。
午时三刻，大都城下。
林昭骑着那匹白马，停在距离城墙一百五十步的地方。这个距离，城上的弓箭够不着，但声音能传过去。
他身边跟着一个嗓门大的力士，骑着一匹矮脚马，手里还拿着个铁皮卷成的扩音筒——这是林昭让人临时做的，能让声音传得更远。
城楼上，朱元璋的身影出现在垛口后面。
林昭朝力士点了点头。
力士举起扩音筒，对着城楼大喊：
“朱重八——你要谈什么——”
城楼上没有回应。
力士又喊了一遍：
“朱重八——你要谈什么——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力士第三遍喊：
“朱重八——你要谈什么——”
城楼上，朱元璋忽然动了。他猛地拍了一下城墙，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话。
可惜距离太远，听不清他说什么。
但紧接着，城楼上也忙乱起来。几个人跑下城楼，又跑上来，抬着一张桌子，搬来几把椅子。还有人拿着几个铜盆，乒乒乓乓地敲着试音。
林昭看得满头黑线。
陈良策马上前。
“元帅，他们在干什么？”
林昭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在找扩音的东西。”
陈良愣住了。
“找扩音的东西？”
林昭没说话。
城楼上，忙乱了一阵之后，终于安静下来。朱元璋站到垛口前，手里也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筒——比林昭那个还大一圈，新做的。
他举起那个筒，对着城下喊：
“林昭——咱问你——”
声音传过来，虽然有点失真，但还算清楚。
“咱给你写了那么多信——你为啥不回——你为什么非要撵着咱打。”
林昭愣住了。
他转头看向陈良。
“他找我就想聊这？”
陈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昭深吸一口气，示意力士继续喊。
力士举起扩音筒：
“朱重八——你到底要打还是要降——给个准话——你要是想去北边，我马上给你让路。”
城楼上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朱元璋的声音又传过来：
“降可以——但是你给咱这帮兄弟们——什么条件——”
林昭听完这句话，忽然笑了。
他策马上前几步，对着城楼喊道：
“朱重八——你安稳地降了——城里的各位——该给王的给王——该给公的给公——”
朱元璋的声音传来：
“还有呢——”
林昭继续喊：
“我在专门给你选个好地方——”
城楼上安静了。
林昭的声音在空旷的城下回荡：
“这地方好啊——那边的奴隶随你抓——还有银矿和温泉——我还允许你带兵过去——只要你按时交税就行——”
城楼上，朱元璋的身影一动不动。
很久，很久。
风从北边吹来，卷起一阵尘土。
然后，朱元璋的声音传来，比之前轻了很多，但依然能听见：
“那地方……真这么好吗？”
林昭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