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站在原明玉珍的王府里,看着满院的青砖黛瓦,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地方改造成政务司的衙门。
拿下四川容易,治理四川难。
八百里关中,两千里河西,现在再加上整个四川盆地。地盘大了三倍,人口多了五成,麻烦也跟着翻了几番。
“元帅。”陈良走进来,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文书,“各县的初步统计出来了。”
林昭接过来,一页一页翻看。
第一页,成都府。下辖九县,人口二十三万户,良田一百二十万亩。
第二页,重庆府。下辖八县,人口十五万户,良田八十万亩。
第三页,夔州府。下辖六县,人口七万户,良田四十万亩。
第四页,嘉定府。下辖五县,人口六万户,良田三十万亩。
……
林昭翻到最后,合上文书。
“总共多少?”
陈良早有准备。
“回元帅,四川全境,共五十三州县,人口八十七万户,良田四百三十万亩。按咱们关中一亩收一石的算法,丰年可收粮四百三十万石。加上关中和甘肃,咱们现在一年能收粮七百多万石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够二十万大军吃三年。”
陈良笑了。
“元帅,不止。四川是天府之国,一年两熟。有些地方的水田,一亩能收两石。实际收成比这个数只多不少。”
林昭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成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。拿下成都已经一个月了,老百姓从最初的战战兢兢,到现在敢上街做生意了。几个小孩子在街角追逐打闹,笑声隐隐约约传过来。
“政务司的人到了多少?”
陈良道:“第一批三百人,已经到了。王先生亲自带队,正在各县跑。第二批两百人,正在路上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王先生呢?”
“在府衙那边,和本地那些降官说话。”
林昭笑了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府衙后堂,王举人正坐在上首,面前站着七八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。
他们都是明玉珍手下的旧官,有的是知府,有的是县令,有的是主簿。拿下成都之后,林昭没杀他们,也没赶他们走,只是让他们先等着。
此刻,他们站在那里,一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林昭推门进去,所有人都跪下了。
“都起来。”林昭摆摆手,“站着说话。”
王举人站起来,给林昭让了上座。林昭没坐,就站在堂中。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你们都是明玉珍手下的官?”
一个年长些的抬起头。
“回元帅,下官……下官原是成都府知府,姓周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周知府,我问你,你在明玉珍手下,管什么?”
周知府小心翼翼地说:“管民政。户籍、田亩、赋税、徭役,都归下官管。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那你觉得,你管得怎么样?”
周知府愣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林昭笑了。
“不用怕。实话实说。”
周知府咬咬牙。
“回元帅,下官……下官尽力了。但大王……明玉珍他要养兵,要打仗,要修王府。下官没办法,只能加税。老百姓的日子,确实不好过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加税加到多少?”
周知府低声道:“丰年五成,歉年……歉年也是五成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林昭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从今天起,改规矩了。”
他看着那些人。
“第一,免税。以前那些杂七杂八的税,一概取消。只收粮税,每亩一斗,不分丰歉。”
“第二,分地。那些无主的地、明玉珍的地、他手下那些将领的地,全部分给没地的佃户。按人头分,一家五口,至少分二十亩。”
“第三,安民。愿意留下的,按新规矩过日子。愿意走的,发路费。敢闹事的,按律法办。”
那些人听得目瞪口呆。
周知府抬起头。
“元帅,这……这税也太低了吧?一亩一斗,十亩才一石。以前十亩要交五石……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你觉得低?”
周知府不敢说话。
林昭说:“低了好。低了,老百姓能吃饱。老百姓吃饱了,才愿意跟着咱们。老百姓跟着咱们,这地盘才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们以前那些规矩,从今天起,全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