椅子被抬到沙岸最高处,稳稳落下。
陈友谅坐在椅子上,大喊你们害苦了朕,真是害苦了朕啊,哈哈哈哈……。
陈友谅站起身,俯视着下面那些跪着的将领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“哈哈哈——”他放声大笑,笑声在江风中回荡,“好!好!好!”
他张开双臂,黄袍在风中鼓荡。
张定边跪在最前面,高声道:“陛下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众将跟着跪下,齐声高呼。
“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
呼声此起彼伏,在江岸上回荡。
陈友谅站在高处,俯视着那些跪伏的身影,脸上满是得意。
“朕等这一天,等了太久了!”他大声说,“从今往后,这天下,就是朕的!”
他又是一阵大笑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道闪电划破天际。
轰隆!
惊雷炸响,暴雨倾盆而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陈友谅站在高处,黄袍瞬间湿透,贴在身上。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,流进眼睛里,流进嘴里。
张定边跪在泥水里,被淋成了落汤鸡。那些刚喊完万岁的将领们,一个个站在雨中不知所措。
有人想找地方避雨,但周围什么都没有,只能硬着头皮站着。
陈友谅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黄袍,看着那些狼狈不堪的将领,看着漫天的暴雨。
他忽然又笑了。
“好!”他在暴雨中大声说,“好雨!这是老天给朕洗尘!”
他大步走下沙岸,走进五通庙。
“进来!都进来!”
众将跟着涌进庙里,挤得满满当当。
陈友谅站在神像前,看着那些面目狰狞的五通神。
“今天,朕在此即位。”他说,“天降大雨,是给朕洗尘。风吹沙打,是给朕开路。神佛见证,是给朕助威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湿透的将领。
“你们记着,今天这个日子。将来,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——大汉皇帝陈友谅,是在风雨中登基的!”
众将齐声应道:“是!”
陈友谅走到门口,看着外面的暴雨。
雨越下越大,天昏地暗。
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。
“好雨!好天!好日子!”他放声大笑,“这天下,朕来了!”
笑声在庙里回荡。
外面,暴雨如注,雷电交加。
登基大典,就在这荒诞而又狂放的场面中结束。
消息传到关中,已经是半个月后。
林昭看着手里的情报,沉默了很久。
旁边,陈良忍不住开口。
“元帅,这陈友谅……还真是个人物。杀了徐寿辉,自己称帝,登基那天还碰上暴雨。”
林昭点点头。
“什么人物?是个疯子。”
他把情报放下。
“赵匡胤黄袍加身,那是众望所归。他陈友谅这叫什么?这叫东施效颦。不过——他这疯劲儿,倒是有意思。”
陈良问:“元帅,咱们怎么办?”
林昭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怎么办?让他先疯。他在江西,明玉珍在四川,朱元璋在应天。三个疯子凑一堆,咱们看戏就行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参谋部那边有没有最新情报?陈友谅登基之后,第一个要打谁?”
陈良翻开手里的册子。
“据探子回报,陈友谅已经在江州集结兵力,对外宣称要‘清理门户’,讨伐那些不听号令的旧部。有人猜测,他可能先打四川——明玉珍名义上还是天完的部将,却自封陇蜀王,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。”
林昭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四川……”
他走回地图前,目光落在那个富庶的盆地。
明玉珍,陈友谅,两个都是野心勃勃的人。一个要立威,一个要自立。这一仗,早晚要打。
“盯着江州。”林昭说,“陈友谅什么时候动,第一时间报我。”
陈良拱手:“是!”
林昭又看向窗外。
窗外,阳光正好。关中的麦子正在抽穗,一片金黄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,他下令做准备——派人入川探路,往凤翔囤粮,训练山地作战的兵。那些准备,本来是等陈友谅和明玉珍先咬起来,再坐收渔利。
现在看来,机会可能比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“陈良。”
“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