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俺愿意。种地的事,俺最在行。”
第二十八天,林昭在华州遇到一个妇人。
四十来岁,姓马,是个寡妇,带着三个孩子种地。她家的地,比别人家多收三成。林昭问她怎么做到的,她说:
“沤肥。”
林昭一愣。
“沤肥?”
马氏点头。
“俺娘家是养牲口的,从小就会沤肥。猪粪牛粪马粪,加上草灰烂叶子,再浇上水,堆起来,隔几个月翻一翻。沤出来的肥,比那些直接上地的肥好使。”
林昭追问:“你怎么知道沤出来的肥好使?”
马氏笑了。
“将军,俺种了二十年地,哪块地用了啥肥,收成咋样,俺心里有数。”
林昭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专家。
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民,靠经验、靠观察、靠琢磨,知道什么种子好,什么肥管用,什么时候浇水。他们没有理论,没有科学,但他们有实实在在的经验。
这些经验,如果能收集起来、总结起来、推广出去,能多打多少粮?
第三十五天,林昭回到西安。
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又关了三天。
三天后,他召集所有人开会。
还是那些人。五个军的军长、参谋部的人、政务司五司的司长、还有几个县令。
林昭开门见山。
“咱们的粮,不够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徐虎说:“元帅,今年不是大丰收吗?粮仓都快装不下了。”
林昭看着他。
“今年丰收,是因为老天爷赏脸。明年不赏脸怎么办?后年不赏脸怎么办?二十万人,五百万人,一天要吃多少粮,你算过吗?”
徐虎不说话了。
林昭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“这些天,我走了几十个村子,看了几百户人家。发现一件事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咱们的老百姓,种地靠的是老天爷,靠的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法子。老天爷赏脸,他们就吃饱。老天爷不赏脸,他们就饿。老法子好,他们就多收点。老法子不好,他们就少收点。”
“这是不对的。”
他看着屋里的人。
“咱们打仗,讲究谋略,讲究练兵,讲究装备。种地,也得讲究。也得有谋略,有方法,有研究。”
王举人试探着问:“元帅的意思是……”
林昭走回案前,拿出一份刚写的文书。
“我要成立一个新部门,叫农政司。”
众人愣了。
农政司?
林昭说:“这个司,专门管种地的事。但不是管老百姓怎么种,是研究怎么种得更好。”
他展开那份文书。
“第一,找种子。在全势力范围内,找那些种地种得好的老人、年轻人。让他们把自家的种子交上来,登记在册。哪家的种子收成好,明年就多种哪家的。”
“第二,选种子。把这些好种子,单独种一块地,一年一年选,选出最好的。一年不行两年,两年不行三年。总有一天,能选出比现在好得多的种子。”
“第三,沤肥。找那些会沤肥的好手,让他们教别人。猪粪、牛粪、人粪、草灰、烂叶子,怎么配,怎么沤,怎么用。推广到家家户户。”
“第四,育苗。找那些会育苗的,专门研究怎么让苗长得壮,怎么移栽成活率高。”
“第五,水利。现在的水利,靠的是老百姓自己挖沟挖渠,不成系统。农政司要派人勘察地形,规划水渠,组织老百姓修。一户出工,全村受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最重要的一点,这些事,不是让老百姓自己琢磨。农政司的人下去,找那些懂行的,问他们怎么做的,记下来,整理出来,然后推广。”
他看向王举人。
“王先生,你猜,那些懂行的人,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王举人想了想。
“他们不识字?”
林昭点头。
“对。不识字。有经验,说不出。会干活,写不出。所以,农政司要配书记员。那些老农说什么,书记员记什么。记完了,整理成册,印出来,发到各县各村。我不要什么劝农令,劝农书。我要的是这县,那个城。分别几月几号育苗,天热怎么育苗,天冷又怎么育。种要种几根,种多宽。下几斤肥,肥怎么撒。”
他看向张敬之。
“民政司那边,负责全力配合。哪些地方需要修水利,哪些地方需要推广新种子,哪些地方需要派人去指导,你们和农政司商量着办。”
张敬之拱手:“是。”
林昭看向陈良。
“参谋部那边,